2. 穿秦第二天
烛火从她背后照过来,将芈瑶整个人拢在一圈暖融融的光晕里。
她赤着脚站在冰凉的铜砖上,方才跑动间裙裾散开了,露出底下素白的绢裤,脚踝纤细,有一小块蹭破的皮正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
乌发从肩上滑落了大半,被汗沾湿了几绺贴在颈侧。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嘴唇却因为刚刚的轻吻而微微泛着红,一双桃花眼眼尾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吓出来的泪还是方才挣扎间逼出来的水汽。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又确实有几分好看。
嬴政没再多看。他把剩下的饼干收进袖子里,刀也插回腰间,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芈瑶还没来得及退,腰已经被他一把揽住了。他俯身吻下来,比方才她贴的那一下深得多、重得多,唇舌滚烫,带着饼干的咸香和浓郁的酒气,毫不留情地碾过来。
芈瑶脑子里轰地炸了。什么情况?刚不是还要杀她吗?怎么突然就亲上来了?
她整个人懵在那里,瞳孔都放大了,胸腔里那颗心脏又惊又乱地蹦,完全跟不上眼前这个男人的节奏。
但是她的手比脑子快。
啪。
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响亮。嬴政偏过头去,脸颊上浮起一个红印。他没有恼,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目光只锁着她身前那片光屏。
芈瑶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亲密度+10,当前12。】
她脑子嗡地一声,猛地明白了。刚才那个吻根本不是想对她怎么样,他就是在刷积分。
嬴政收回目光,垂眼看她。他脸上潮红未褪,呼吸仍然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比方才缓了一些,但还是带着药物催出来的灼热。他开口,嗓音哑得不像话:“按你说的,是不是可以再换。”
芈瑶没动。
她看着他。看着这张年轻而英俊的脸,看着那双在药力与算计之间来回切换的眼睛。
脑子里翻涌着原主的记忆,也翻涌着她自己知道的那点历史。秦王政,不立王后。咸阳宫里据说上万妃嫔,没有一个在历史上留名。
她无比清楚他的实用主义精神,但是此刻看着他如此反应迅速地把当成一个赚积分的物件,她还是觉得有些胆寒。
嬴政见她不动,立刻皱起眉,低喝道:“还要让寡人再说一次?”
芈瑶抿了抿唇,抬手把目前所有的积分全换成了压缩饼干。掌心一沉,四个银灰色的铝箔袋凭空摞在她手里。她捧着递到他面前。
“都换了。”
嬴政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那几袋东西,铝箔面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他没急着拆,先珍而重之地放在旁边的案几上,码得整整齐齐,然后抬眼问她:“是不是还可以换别的?”
芈瑶又把商城页面往下翻了几页,确实还有别的东西,每一样都标着更高的积分,看得见摸不着。
她摇了摇头:“还有,但积分不够了。”
话音还没落,嬴政已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一踉跄,直接跌进了他怀里。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腾空了。
他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芈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嬴政大步流星往床榻那边走。他呼吸还是烫的,胸膛起伏剧烈,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绷得紧紧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靠着的那个位置,又快又沉,擂鼓一样。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明白了。
他想要积分,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圆房。
他是秦王,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她不行,哪怕他是嬴政,她怎么可能和一个刚见面半小时的男人做那档子事?
芈瑶猛地开始挣扎。
“放我下来!嬴政你放我下来!”
拳打脚踢,胳膊肘往他胸口撞,膝盖胡乱顶过去。嬴政被她撞得闷哼了一声,脚步没停,直接把她扔到了床榻上。
锦褥柔软地陷下去,她还没来得及翻身爬起来,他已经俯身压了下来,一手按在她肩头,另一只手擒住她胡乱挥打的两只手腕,往头顶一按。
“你自己下的药,”他声音哑得厉害,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滴下来,落在她脸颊上,滚烫的,“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芈瑶被他按住,整个人僵住了。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暗色,药力烧出来的欲、算计未消的冷、还有被她这一通拳打脚踢惹出来的不耐烦。
那双眼睛居高临下地压下来,像一头被惹恼了的兽,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耗尽。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摇头:“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想要这样……”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没入鬓发里。
她以为人看见眼泪总会心软一下,哪怕只是一下。但嬴政没有。
他垂眼看她淌泪的脸,眼神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只是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迫她仰起头来。
“现在后悔,”他低声道,“晚了。”
然后他吻了下来。
这回和之前那几次都不一样。没有试探,没有计算,唇舌直接撬开她的齿关闯进来,深得她几乎喘不上气。舌尖扫过上颚,酥酥地窜到后脑勺,混着酒气和那点饼干的咸香,还有他身上那股侵略性极强的气息。
她被亲得七荤八素,脑子越来越糊,眼泪却一直没停,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又开始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可根本推不动。他太重了,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像一座山,她越推他压得越紧。
她心里越来越慌,她了解嬴政,她知道这个人的手段。
她要是铁了心反抗,惹急了他,他完全可以直接把她囚禁起来,关在哪个偏殿里,每天来亲一下、来睡一下,积分攒够了就走,她连人身自由都不会有。
眼泪糊了满脸的时候,电光石火间,原主的一段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楚王给原主下了通牒,如果当不上王后,只是做个妃子,原主那个才八岁的小妹妹就会被送去燕国,嫁给那个五十好几的老燕王做王后。
那个小姑娘芈瑶在记忆里见过,瘦瘦小小的一团,坐在楚宫廊下叠纸鸢,看见原主过去就怯生生地喊阿姊。
原主之所以这么铤而走险下药,有一半就是为了这个妹妹。
芈瑶自己当然不认识那个小姑娘。可她占了原主的身体,承了原主的记忆,就承了原主的债。她既然活下来了,就得替原主把该办的事办了,不然那条命不是白占了?
她猛地又开始挣扎。
这回比方才更狠,腿也蹬腰也扭,嬴政被她闹得动作顿了一下,按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松了半分力道。
混乱中她的手摸到了他腰间,那柄短匕的鞘还插在他腰带上。
她想也没想,刷地抽了出来。
寒光一闪。
嬴政整个人都顿住了,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往后撤了半寸,目光锐利地钉在她脸上,以为她要刺过来。
芈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