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坍塌
多日在医院连轴转,朱新羽的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他特地挑了徐家森生日这天告假,只为能喘口气。
晚上的聚餐他没去,电话里隐约听出对方的失落,他承诺晚上一定带着礼物赴约,那头语气才重新松快下来。
晚八点,朱新羽如约抵达商务会所。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音箱里,低频声浪震得他浑身发麻。
空气中混杂着烟酒与香水的气味,一位穿着超短皮裙的美女路过时朝他抛来飞吻,他微微侧目,没有停留。
服务人员推开金色大门,朝他比了个“请”的手势。朱新羽在嘈杂中朝对方点头道谢,尽显绅士风度后才走了进去。
他手里攥着礼品盒,那是前几天午休时特意去挑的新款手机。
正想拨电话找寿星,目光却被人群中央的一幕钉住了。
“亲一个!亲一个!”
伴随着起哄声与节拍掌声,徐家森在人群中央正搂着一个年轻女子接吻。
朱新羽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
他立刻低下头,视线死死盯着地毯上的螺旋花纹。
手里那个装着手机的礼盒骤然变得沉重无比,此刻错愕局促的他,与这喧闹周遭格格不入。
“先生,要喝一杯吗?”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近。
他抬头,生涩地笑了笑,随手拿了杯五颜六色的液体,退到一旁的高脚凳上坐下。
他沿着杯壁轻抿了一口,努力维持着体面的微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从容得体。
“嗨。”一杯红色的液体被轻轻推到他手边。
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短裙的女人顺势坐在了他身旁,身子微微倾斜,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你也是标哥的朋友?”
朱新羽礼貌地点了点头,那种拘束与含蓄同这里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里浮起一丝兴味:“标哥还有你这种气质非凡的朋友呢?”
朱新羽还没来得及回话,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哟,朱医生来了。”
徐家森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连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带着明显的醉意。
“生日快乐。”朱新羽站起身,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打算就此告别。
徐家森瞟了一眼,随手招呼身后的小弟接了过去。
接着,他凑近朱新羽耳边,语气轻浮又带着几分炫耀:“都是我妹子,看上哪个直接带走。”
瞬间,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朱新羽没有躲闪,反而顺势牵起了身旁女子的手。
他朝徐家森举了举两人紧握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就这个吧。那我们先走了。”
那女子本就有意勾搭,立刻识趣地贴了上来,柔软的身躯紧紧依偎在他臂弯里。
徐家森仿佛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刚才的嬉笑醉意瞬间敛去,他看着两人亲昵模样,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朱医生,随意。”
身后的起哄声还在翻涌,五彩射灯晃得人眼晕。
朱新羽攥着女子手腕的力道很紧,指尖却泛着凉。
踏出包厢门的那一刻,心底那股赌气的冲动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空落。
身旁女子还在笑着试图搭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全程没有侧过半分目光。
包厢内,徐家森僵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冰块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
方才哄闹的朋友察觉气氛不对,渐渐收敛了玩笑声,没人敢再打趣。
他望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金色大门,眼底醉意彻底消散,只剩翻涌的闷意。
连兄弟在一旁拆开的生日礼物,都懒得再看一眼。
“哇,标哥你这朋友真大方啊。”
他斜过眼神,对着拿起手机细看的兄弟冷言呵斥:“放下,我的东西不要碰。”
身边所有人瞬间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识趣地收起嬉笑的表情,相互猜测着是谁惹了这位祖宗。
两人都以为这次的不欢而散,会让下次的碰面变得遥遥无期。
然而命运却开了个荒诞的玩笑,仅仅隔了一个夜晚,他们便再次坐在了同一辆车里。
“怎么会突然坍塌呢?”
朱新羽专注地驾着车,副驾驶上坐着徐家森,后排则是昨天来赴宴的徐彬彬。
“不知道,早上二大爷来电话说藏书阁那一片全部塌了。”
徐家森回过身子问,声音里透着紧绷:“你确定他老人家没事?”
徐彬彬答道:“他昨晚和人在山下夜钓,早上才回去。”
此话一出车里三人瞬间凉了脊背,徐彬彬下山来给他哥过生日,二大爷半夜同人夜钓不归宿,两人皆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除了感叹一句福大命大,真的没有其他语言来形容这种侥幸了。
朱新羽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满是黑眼圈的徐家森,没有说话继续专注开车。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脑海里却浮现出昨晚拎着礼物盒时的局促场景。
车子开到半山腰,前路便已无法通行。
东倒西歪甚至有些连根拔起的树木与散落各处的落石,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眼前。
“我来开吧。”徐家森警惕性极高,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朱新羽摇了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前路:“不往上开了,太危险。咱们走上去吧。”
“是,二大爷说他在半山腰朋友家,咱们开车上去坍塌位置太危险了。”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