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今日简念遥穿了一身奶黄色比基尼,衬得她肤如凝脂。
从凌砚舟的角度看过去,少女脊背纤薄,曲线柔和饱满,一双腿修长又匀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灵动气息。
他登时就折开了视线,停在原处。
今日他同父亲凌霍前来简府拜访,凌霍执意要见简念遥,于是他便来寻人,结果才进西花园就遇见了这幅光景。
泳池边的女孩已然花容失色,伸手就去扯遮羞布,一只手在空气中上下拨动,什么也没捞着,她这才记起来,椅子上哪有什么浴巾,连根布条都没有。
水滴“啪嗒”砸进毫无头绪的心里,她只能抬手捂住豢养了二十三年的兔子,然后对花丛后方的前任未婚夫说:“…我没有浴巾。”
静然而立的那人听言回道:“我帮你去取。”
“不用,不用。”她连忙出声回绝。
本来他们俩从前被一层塑料联姻帮着就尴尬,如今移花接木换成简舒晚就更显生分了。
他去取了再送来,岂不是平白增加一道流程。
“我自己进去拿吧。”她道。
说完她捂兔前行。
简家花园中央只通这一条蜿蜒小径,返程必然是要从他身旁经过的。
许是今日余晖太过灼热,又或是花丛旁立着的男性身型太过峻凛,擦身而过的瞬间,她感觉周遭温度都有骤然上升的趋势。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她于自家客厅中见到了那位叱咤商界多年,富甲一方的湾城首富,也就是她前未婚夫凌砚舟的父亲,凌霍。
“凌叔叔,他们人呢。”她乖巧坐在了沙发边上,问道。
这个凌霍待她很是亲厚,甚至比假亲爹简世霖对她都要好。
儿时那些被父母反对的事,只有凌叔叔愿意纵容。
比如自她升入初中后家里便不准她再碰画笔,是凌霍暗度陈仓,每个周末派车来接她去凌岛,以串门作掩护,实则请来湾城最顶尖的油画老师在家中为她授课。
后来她赴曼彻斯特求学执意攻读双学位,简世霖极力反对,生怕耽误了主专业。
只有凌霍站在她这边,在毕业繁忙之季特意安排凌砚舟飞往英国照料她的起居。
正因为此,她才能心无旁骛顺利修得了管理与艺术双学位。
于她而言,这位凌叔叔在心中的分量格外不同,以至于从前那场冰冷联姻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凭空生出了一丝温度。
“你爸爸和你姐姐,还有砚舟在书房谈事情,你妈妈说晚上有应酬,已经出门了。”
凌霍生得一副沉峻面容,与她说话却总是温言悦色。
女孩甜甜朝人笑:“噢,凌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问问你的近况,最近底下那些人还怠慢你吗?”
上个月凌叔叔过来的时候曾问她,姐姐回来后家里的生活有无变化。她当时无意抱怨了几句,没想到却被人记在了心上。
但如今她不想再把那些破事放大了说。
生活生活,能凑合就行,没人送浴巾没人拆快递那就自己干,难不成还真成了没手没脚的废物。
再说今天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与凌叔叔说。
起身来到凌霍身边,她拿出手机,点开了软件:“凌叔叔,我最近报名参加了比利时的KiFVa大赛。”
凌霍撇过脸一瞧:“哟,真的?这是什么赛事,叔叔怎么没听说过。”
“这是国外一项小众但专业性很强的油画赛事,国内目前知道的人不多。”她道。
“你准备偷偷参赛?”
“嗯,对。”
凌霍又问:“场地怎么办,别到时候简世霖又把你的东西全扔出去。”
女孩凝眉:“我也正发愁呢,画幅接近两米呢。”
“干脆来凌岛画,叔叔专门腾一间房给你。”凌霍说得非常干脆。
论及湾城富庶,凌氏一家独大,常年稳居首富之位。
寻常豪门只是坐拥独院,凌家的手笔却远不止于此。
早在多年前便择下漾南湖区一座独岛定居,命名为凌岛。
凌岛远离繁华市区,整座小岛无对外商铺,更无闲杂人居,从滩涂到宅邸尽数归凌家所有。
岛上安保严密,门禁森严,无关船只不得靠近,外人更是半步都无权踏入,俨然一座隐于山海,与世隔绝的豪门私域。
“不行不行。”简念遥连声拒绝。
不管怎么说,现在大众全都默认简舒晚才是凌家的儿媳,她这个前联姻对象老是往他们家跑,成何体统。
就算屏蔽外界言论,单论内部这个简世霖也难以应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上门去抢姐夫。
“为什么不行。”凌霍疑声。
“总之就是不行啦,谢谢叔叔的一片好心,念遥感激不尽,等凌叔叔老了以后一定加倍孝顺凌叔叔,把凌叔叔当作亲爸爸一样看待。”
“又来了又来了。”凌霍点点她的小脑袋,“从小就用这招骗你凌叔叔。”
女孩娇憨地笑着:“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凌叔叔,你相信我。”
“当然相信,我们念遥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偌大客厅里,传来亲若父女的两道笑声。
*
距离信誓旦旦的发言已经过去了两周,简念遥也没能给自己找到创作场地。
那块地方要足够安静,还要远离简宅。
这让她上哪里去寻,难不成真要搬到外面去住。
这天傍晚,开车路过少时所读的沃斯私立中学,她在湾城知名美术机构麓色画室门前歇停下来。
下了车,沿街梧桐成荫,树叶层层叠叠。
这处地方还是与从前一样安静,连吹过耳畔的风都带着几分闲适。
忽然耳朵里灌入一道声音,是画室门前一位妈妈弯身在同儿子讲话。
“我儿子真棒,老师说你是这个比赛中获奖年龄最小的。”
为人子的那一个相貌清秀,瞅着约莫十岁模样,此时仰起头对妈妈说道:“老师还说奖金下个月就发放了,到时候妈妈就可以帮我续课时了。”
妈妈摸着孩子的头,眸中情绪涌动:“这次妈妈一定把钱存好。”
两人说完话便牵起手往前走了,留下简念遥一人立在原地。
世界果然如一只变幻魔方,总有她未曾见识过的一面。
偷偷摸摸画画是苦恼,但至少从来都没像别人那样缺过钱。
鬼使神差地,她抬步迈进了身侧麓色画室。
前台小姑娘瞧见是年轻的女孩单独一人走进来,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