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赠羽
容暄和屏住呼吸,分明已经打开了锁,脑子却一片空白,甚至不想再翻开下一页。
好像隔着这薄薄的一页纸,有什么东西永远都不必被揭晓。
一模一样的脸,相同的姓氏,相同的穿越者身份,以及同一个高考年份。
如果世上有人能做到这样的巧合,那大概也是天意。
是他真的失去了这样一段记忆,还是天意作祟?
青年有些无措地看了看手边的小白鸟,小白鸟也恰好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震惊,主动歪头蹭了蹭他的手。
容暄和摸摸它的脑袋,然后把脸贴在它绒毛细软的背上,感受小鸟呼吸带来的微小震颤,好像这样就会感到一点心安。
小白鸟很乖地任他贴了一会儿,还张开一侧翅膀罩住他,如同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巢穴。
片刻,容暄和终于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翻开了第三页。
没有内容。
他愣了一下,连忙往后翻,第四页,第五页……翻到近十页依旧一片空白。
青年越翻越急,顾不得脆弱的纸张哗哗作响,一口气翻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因为最后一页赫然写着:正经人谁写日记啊?又被骗到了吧?
“……”
怎么这么欠呢?
容暄和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心里反倒松口气,仿佛他不去想,不去追究那个答案,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暂时不必惹得心烦。
青年摊着空白的日记本,发了一会儿呆。
他到底是不是容吕?
如果是,为什么他毫无记忆?如果不是,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巧合?
他如同坠入了一张弥天大网,往哪里走都有出口,可哪里都不是他要的出口。
小白鸦叫了几声,低下头去啄那页纸,容暄和挡了两下:“怎么,生气了?被骗的又不是你,好啦好啦,别戳破了。”
小白鸟有些着急,用鸟喙叼着纸页的一角,往旁边烛火上拖。
?
还有第二关?
容暄和一愣,顺着它的意思把日记本凑近烛火,小心烘烤片刻,不多时,空白纸面上竟缓缓浮现出了蓝色的字迹。
正是第三页。
“能看到这一页,想必你的确很会追根究底,我也不逗你了。”
“今日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七年零三天,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我真诚地希望不会再有人看到这个日记本,但你既然已经看到这里,想必是■■出了岔子。”
“对了,■■是我故意涂黑的,你应知我,有些话不能多说,有些话虽不得不说,但这不得不说的部分也不能以我之口来言明。”
“我能告诉你的事只有三件。”
“第一,忘掉自己,你的身份不重要。你或许是‘我’,或许只是被要求扮演‘■■’的某人,不用太在意自己本来的身份,敬业一点,■■的惩罚还是蛮痛的(笑)。”
容暄和眉毛微微蹙起,接着看下去。
“第二,我的建议是别管那谁了。外事不决问自己,内事不决问小夜,如果还有事……事情未免有点太多了吧?”
“第三,在敬业的路上该摸就摸,吃好喝好,天天开心。”
最后画了一个笑脸。
短短几行字却让容暄和反反复复看了很久,但是,没有一个字提到苏问川。
他是真的有些困惑了。
他原本猜想自己或许是失去了记忆的容吕,但第一条又不得不让他产生了动摇。
容吕的身份是什么?不是容吕吗?
青年看着那一页,本能站起身想去找师尊,可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万一师尊也不知道呢?
他把日记本还给自己的时候到底是在暗示,还是单纯保管?
容暄和失魂落魄地看着本子,心如乱麻,仿佛被薄薄一页纸压住了胸口,沉沉地坠着。
他就这么怔怔地看着那些字迹,机械地往后又翻几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想看到什么,翻到不知哪里,纸面上才又显出一条提示。
“别往后面翻了,全是我抄的菜谱,有想吃的菜可以抄走。”
“……”
容暄和将日记本合上,放在一旁,然后径直躺在冰凉的竹席上,一只手盖住眼睛。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小鸟跟着跳下来,不知道他怎么了,一个劲啄他头发,他也没有理会。
此刻青年无比想再次梦回十八岁的暑日,好知道系统封存的网吧里,到底有没有藏着和容吕相关的只言片语。
快睡着时,容暄和忽然想起自己并没有琥珀光。
瞬间睡意全无。
记忆找不回,入梦入不了,苏问川也不在身边,他一个人躺在这件陌生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青年睁开眼睛,躺在夜明珠柔和的光晕里,乌发散着,白皙的脸颊被映照得几乎透明。
他盯着房梁出了会儿神,左看右看,把小鸟抓了过来。
【距离子时还剩两个时辰哦宝宝。】
系统适时提醒。
容暄和埋在鸟肚子里吸了吸,轻轻道:“直接惩罚吧。”
他今天没有心情搞这些有的没的,更不可能半夜叫苏问川打飞的过来看他。
【宝宝怎么啦?不开心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青年哼了一声。
【还没开始就假定会失败可不是咱们的作风哦,宝宝先尝试一下,万一成功了呢?宝宝撒个娇供养方未必不会倾倒~】
青年翻过身当听不到,继续吸小鸟。
【宝宝,宝宝~让咱们试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宝宝——】
容暄和给它烦的没办法,干脆把小鸟举了起来。
“你能跟苏问川传信吗?”他面无表情地棒读道:“我好想见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真是想死他了。”
小白鸟似乎懵了,爪子收了收,半晌才“呱”地叫了一声。
容暄和又把它放到脸颊边乱蹭,拖长了声音,故意说给系统听:“今晚就让他来见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小鸟的胸脯子暖烘烘的,像个毛绒绒的雪团子,羽毛又短,脸感极好。容暄和本来为完成任务有些敷衍,蹭着蹭着觉得舒服得很,干脆俯身把小鸟逼到了角落里。
“哼哼,小菜鸟,落到我手里了吧?”他压低声音恐吓道:“我告诉你,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除非你把苏问川叫过来。”
小鸟的毛被他蹭得乱糟糟的,奋力坐起来嘎嘎大叫,却怎么也逃不出青年的魔爪,浑身上下都被细白手指摸了一遍,爪子欲拒还迎地蹬着,还用鸟喙叼他的手指,活像受了天大轻薄的良家烈鸟。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容暄和继续扮演邪恶大魔王,两根手指一上一下地拨弄它炸起的毛毛,声音更邪恶了:“哎呀,真的好想好想好想苏问川啊……没有他简直睡不着,怎么办,要不把你当鸟质好了?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