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莱恩·斯图亚特
正如莱恩提防着伊莎贝尔，伊莎贝尔也将他视作心腹大患。加冕礼后她召见了爱德伽——一位率领族人翻山越岭前来投奔兰开斯特的血族小部落的首领——前来商议对策。
当初是她和埃文收留了爱德伽和他的族人，他对于伊莎贝尔的忠心和本人的政治头脑此前也得到了证明。
“我劝您暂且按兵不动，殿下。斯图亚特家族在血族中的势力根深蒂固，一旦他今晚遇刺，即使没有人能证明是你做的，也会让血族上下人人自危。”爱德伽劝道。
“据我观察，这是一个非常强大又狡猾的对手，我们现在既没有成熟的、富有惯性的治理体系，也没有绝对的蛮不讲理的力量。如果胡乱行动，很可能使血族再次走向分裂。我们的目标也不是无限扩张，建立铁血强权，而是带领血族生存下去，延续到你我都已经不存在的那个将来。”
在温瑟衰落、安如尚未崛起之时。血族的领地四分五裂。除去四大家族各自为政、治理着互不相连的土地外，在其他的地方血族都会遭到屠杀。如果重返那样的年代，对于每一个血族来说都是最糟糕的后果。
“我明白，莱恩并非一无是处。从前很多政务都是由他起草，埃文签署的。应该要物尽其用才是。我不会冲动的。不过——”
伊莎贝尔把玩着一把银质匕首，语气中满是遗憾：
“莱恩虽然是一个有一定的政治才华，却出乎意料的短视。他的所作所为都仅仅只是在为他个人谋取利益，而他为血族所做的也只是一种积累资本的行为。而且他有严重的血统歧视和种族歧视，这注定了在他领导下的政权会日渐衰弱，走向灭亡。”
“所以，既要给他大展身手的机会，从中观察学习，最好是能够获得他的信任，得到他的辅佐。但同时，也要提防他的势力，不能让他掌控血族，更不能让他登基为王，统治血族子民的思想。”
“对了，我还需要建立很多的学校。强制入学，尽可能使贫民到贵族都得接受相应的教育。至少优秀的平民要为我所用。只是要确保课本的编纂权还在我的手里。”这是她和埃文一起干的事情，理应由她继续干下去。
伊莎贝尔愉快地勾起嘴角，决定邀请莱恩来王宫做客。
其实伊莎贝尔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游刃有余，她已经幽居深宫太久了，完全不了解外面的情形。就她仅有的游历经验来看，治理国家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它是一项艰苦卓绝的事业，尤其在四周群狼环伺的时候。
“不要紧，事情还没有太糟糕。我有一个聪明的脑袋，更棒的是它还没有崭露头角，这是双倍的幸运。我还有一副漂亮的皮囊，而且它既诱人又不会太高傲，现在正可以充作伪装。还有我的力量，虽然我现在有点虚弱，但是我只是在消化，过一段时间莱恩不会是我的对手的。”
她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在心里制定计划。
事实上，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发现，莱恩·斯图亚特或许在男人的世界里还算出色，但是对于女人却个是一窍不通的白痴。玩弄他并不比让路易斯听话更加困难。考虑到后者似乎处在一个忧郁的叛逆期中，似乎前者还来的更为容易些。
伊莎贝尔暂时腾不出手去处理路易斯的心理问题，伊丽莎白和安娜都忙着完成他的指令，也没有工夫和他交流。伊莎贝尔认为他目睹了那么大的变故，短时间的消沉不可避免，因此放任他自行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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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听说埃尔森家的小儿子前几天被斯图亚特公爵秘密处死了。”
“是啊。”伊莎贝尔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答道，“莱恩的性子就是这么暴虐。眼下宫廷里还有谁能治得住他呢？”
“那我们怎么办？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来逼宫的！”伊丽莎白不禁担心起来。
“我对王位不感兴趣，谁想要就让给谁好了。怕只怕他得了王位，就要把我们赶尽杀绝，那可就不好了。”伊莎贝尔从容翻看着手中那册宝石装点的羊皮卷，上面书写的却是一些古老的象形文字。
“殿下，斯图亚特公爵就要到了，请他到会客室吗？”安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我在铃兰花葶等他。”
“是。”
伊莎贝尔懒懒起身，唇边含笑：“遥远的东方的宫闱秘事，确实是叫人沉醉啊。我都忘了今晚还约见了尊敬的斯图亚特公爵呢。我早就想会见一下这位年轻的权谋家了。”
这话不知道是对伊丽莎白说的，还是一番自言自语，总之更加年轻的摄政长老看上去心情不错，施施然向铃兰花葶走去。
铃兰花葶是当年埃文为依诗兰黛建造的一座花房，环境雅致别具一格，夜晚空气中浮动着袅袅暗香乱人心曲。四周榆桦参天，枝干上缠满常春藤。支撑花房的柱子上爬着一簇簇香忍冬，它用力地勒着木质的柱子，柔韧的藤蔓甚至留下凹痕。
伊莎贝尔一向很喜欢这里，总是在宁静的午后一个人在此处休憩，从不用它作为会见政客的地方。
“姐姐，在这里接见斯图亚特公爵会不会不太好，这里毕竟是王室的私人场所。”
“但我想莱恩先生一定会喜欢这里的。他对高雅脱俗的事物一向更为欣赏，尤其是充满魅力的女士。没有品味的淑女和试图插手男人事务的悍妇一定是最令他难以忍受的存在。我可不想把两项禁忌都触犯一下。”
伊莎贝尔慢悠悠地搅动面前的咖啡，仿佛她面对的并不是一场你死我活刀光剑影的政治交锋，而只是一位令人期待的客人的午夜来访。
事实上，她正准备同时触犯莱恩公爵的两项禁忌，这让她此前的议论像极了挑衅。
莱恩·斯图亚特长年受到他姐姐克里斯汀娜的暴虐打压，对女性充满了压抑变态的心理。他恨不得所有雌性生物都匍匐在他的脚下，同时心里又偷偷匍匐在她们每一个的脚下。
“好了，莉琪，你下去吧，安娜在这里陪我就好。”
伊丽莎白还想说什么，但是她和莱恩总是存在着竞争关系，也不便在此久留。
伊丽莎白一走，伊丽莎白就立刻向安娜招手：“亲爱的，我现在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