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继承权
转天我早早去树林里等阿音。马蹄声传来,我知道是阿音来了,立刻赶上去。
“吁——”阿音翻身下马,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
我期待地望着她:“阿音,怎么样?”
温灵笑了一声:“他们没答应。阿父昨天把我骂了一顿。”
看来吕布的脾气有够差的,董卓骂骂就算了,亲闺女也骂。
不对啊,那阿音怎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不会又是在晃我吧?
“那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是不是其实成功了?”
“没有。这次我真没逗你。”阿音好像想到什么,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只是昨天阿父昨天脸色很沉,说我不知道给家里着想,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我呆呆地望着她。
阿音认真地盯着我:“你。”
“我?”
“对。还记得你说过吗?属于吕温灵的道路。”
我不由一怔,听她继续说下去。
“现在,我就要走上这条路。”
“从我抹除不想做的事开始。”
我完全明白了,吕布的态度,已经不能影响阿音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竖起大拇指,笑了起来:“阿音,你真棒!我为你感到骄傲!”
温灵勾唇一笑:“那是自然。我们练功吧!我近来感觉内功深厚了许多。”
“嗯,这就是聚沙成塔了吧,哈哈。”
我和阿音相视一笑。
阿音的心自由了,身还没有。
这半个月,她每天都会给我讲如何抗争,还学吕布骂她的话。
“我真是养了个不孝女,过去千宠万娇,现在野了心思,嫁人都不肯。你说,你最近总往外面跑,是不是看上哪个爱敷粉的小子了?”
我笑得停不下来:“噗哈哈哈,他是不是觉得你有大将之风,会喜欢面首那样娇柔的男子,所以才这么说。”
气得阿音拿手肘直怼我:“大将之风我收下,娇柔男子就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坐在山坡上,笑得前仰后合。
“阿易你笑完没有啊?谁点你穴位了?我给你解。”温灵被我笑得无奈,伸手来呵我痒。我被她压倒仰面朝上,左右突击想坐起来,半天爬不起来,最后只能投降。
“好,我不笑了不笑了。饶了我吧。”
温灵放开我:“你明明还在笑。”
我捂住嘴,笑声就从胸腔里逸出来。我赶紧咳嗽两声:“不笑了,这次真的不笑了。我笑点低嘛,按了开关键就停不下来。”
“在哪按开关?”阿音一知半解,认真地问我。我又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
“在这。”我指指心口。
温灵嘴角扬了一下,随即放平:“阿易,说真的,我撕过名单,但阿父就会让人重新写,他语气平淡,却很坚决。也许下一步他就要不让我出门,我肯定逃也要出来见你的,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也很为她着急:“那你母亲的态度呢?”
“我母亲倒是想留我,可是拗不过我父亲,她就反过来劝我。其实看她两边为难,我也挺心疼。”
“唉,包办婚姻害死人。”我叹了口气。
“什么是包办婚姻?”阿音疑惑地看着我。
“这个……所有不经本人同意的婚姻,我就认为是包办。”我并不清楚包办婚姻的定义,只能凭我的理解给阿音解释。
“闻所未闻。”温灵思索着,“我只听过侍奉双亲终身不嫁的,嫁人都是父母之命,何来‘本人同意’一说。”
“那若为男子,又当如何?”
温灵想了想:“若娶妻,人选多为父母所定;若是王孙公子或是一方诸侯,妻妾成群,纳妾多由自己所定。”
“说到这个我不明白。男人要那么多妻妾干什么?又顾不过来,热了这个就冷了那个,何必叫人‘斜倚熏笼坐到明’?”
温灵眸色深起来:“阿易,不是你想的那样。和财宝、兵马、地盘一样,拥有的妻妾越多,就象征这个人地位越高、权力越大。至于妻妾是否愿意、有没有人‘顾’她们,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
“这是什么道理!”气得我捶了下地,“女人是人,不是财货!气死我了,难怪当初往郿坞送民女的小头目都要落草了还想着分民女。”
似乎看我太激动了,阿音安慰我:“阿易,为妻为妾也好,倒没有你想得那么痴心,夫若不来,大家还不是照常过日子,大部分人还是一夫一妇。”
“哦。那妻妾之间和睦吗?”
“不好说。妻占礼法二字,比妾的地位高;但若妾受宠,敢和妻对骂的也不是没有。争斗大多是为了利益,儿子继承人的地位、自身的地位等等。也有很和睦的,不能一概而论。”
我点头:“这个我明白。有钱人就涉及财富分配的问题。只是女儿没有继承权吗?”
阿音向我解释:“如果没有儿子,父母继承;若无父母,寡妻继承;然后轮到女儿,没有女儿就是孙辈继承。我阿父阿母没有儿子,那么将来就是我来继承,我就是户主。”
“但……儿子优先女儿这么多吗?如果有儿子,女儿不是没继承权了?”
我不是外星人,知道重男轻女,知道女儿在古代不算传宗接代,出嫁只能赡养别人的父母,但当阿音平静地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感到不平。
“父母会给女儿嫁妆。除非去世前留下口信,否则诸子均分,女儿没机会。”
我张了张嘴:“诸子均分,意思是嫡子和庶子都是一样的?”
温灵摇头:“只是财产平分,爵位、户主传给嫡长子。”
“那嫡女和庶女呢?”
“都一样,父母有儿就分不到;无儿诸女均分,只是可能嫁妆和婚姻上有所区别。”
我掰着手指:“所以,嫡长子>其他嫡子≈庶子>嫡女≈庶女?嫡长子超绝优势。”
“对。”温灵点头,“平民家庭像我这种情形,还有一条路走,就是招赘。但我不可能,阿父绝对不会允许。”
“为什么?有人入赘,你不就不用离开家了?”
“赘婿地位低下,终身不得为官。我的婚事是维系政治同盟的有力工具,招赘就相当于斩断这条路。再说也不合礼法,反而可能招致整个士族的鄙夷。”
“我明白了,难怪你之前说,公侯之家也有难处。”
我托着腮冥思苦想。
怎么样,怎样才能帮到阿音呢?
阿音忽然拍拍我的肩,打趣道:“阿易,如果是你,我就招你入赘呢!”
“什么啊?”我一愣,随即无奈地说,“我正想你的事呢,你却来笑我。”
“我知道。看你一脸愁容,才想逗逗你。”阿音收起了笑容,“阿易,我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