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扫地出门
周氏身后的嬷嬷恶狠狠地瞪向孙医女。
“庸医害人,差点要了我们侯府公子的命!”
孙医女被指着鼻子骂,面皮紫涨得犹如猪肝。
满屋子药童仆役的目光落下来,比针尖还扎人。
她当着众人的面被当场拆穿,气急败坏地跺脚。
“林昭昭,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分明是老身的药引动了药力,你不过是捡了便宜!”
“你仗着自己是正五品女官,心胸狭窄,见不得别人出头!”
林昭昭放下瓷盅,用软布擦干手指上的水渍。
“熟地黄八钱本无错,错在你擅改了引经药。”
“小儿久病阴亏,命悬一线,受不住半点燥烈。”
“你为求立竿见影,私加补骨脂拔苗助长。”
“若非我及时以巴戟天与知母挽回,他今日必脱阳而亡。”
每一句话都切中药理关窍,挑不出半点错处。
周氏站起身,冷着脸催促下人清点行囊。
“育儿堂的名头我们认林掌药,至于旁的人,休想沾边。”
周氏带着随从抬起男童,径直去了后院安歇。
前堂里的几个学徒窃窃私语,看孙医女的眼神全变了。
孙医女颜面扫地,索性在庭院正中拍着大腿撒起泼来。
“没天理了,黄毛丫头骑在长辈头上作威作福!”
“老身在各大高门看诊时,你娘还在摇篮里吃奶呢!”
“不过是侥幸破了两个案子,就目无尊长,欺压同僚!”
“今日你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老身就去太医院敲登闻鼓!”
林昭昭站在长廊下,神色平静如常。
自打孙医女进堂那日起,她就摸清了这老妇的底细。
空有一身仗着年纪堆出来的虚名,医术早已荒废大半。
平日里挑三拣四,抓药煎药嫌累,专挑贵妇巴结。
留着这等人,早晚要坏了育儿堂的根基。
正愁寻不到由头拔除这颗烂钉子,她倒自己撞了上来。
“大牛,去把东厢阁子里的卷宗抱出来。”
林昭昭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周大牛立刻折进内堂,抱出厚厚一摞泛黄的脉案。
账册重重落在长案上,扬起一阵轻微的尘屑。
孙医女哭闹的声调顿了一下,眼皮跳得厉害。
林昭昭顺手翻开最上头的一本账册。
“上月十三,户部主事家的小千金咳嗽。”
“风热袭肺的表证,你为了讨好主家,开了三钱高丽参。”
“孩子夜里鼻衄不止,高热三日不退,退了十两诊金了事。”
孙医女嗓子发干,脚跟往后挪了半寸。
林昭昭手指微动,翻开第二页。
“上月廿八,顺天府捕头家的男儿湿疹。”
“你连湿毒与风疹都分不清,擅用大剂量雄黄涂抹破溃处。”
“导致小儿皮肉溃烂,经络受损,险些成了跛子。”
“若非秀娘连夜送去解毒膏,人家早已带人砸了招牌。”
一桩桩,一件件,全落着红墨朱批的日期和手印。
学徒们围拢过来,伸长脖子瞧着纸上的字迹。
“还有昨夜,你自作主张换方盗药,险些害死少卿幼子。”
林昭昭合上账册,发出一声脆响。
“贪慕虚荣,滥用重药,推诿塞责,毫无医德。”
“育儿堂要的是悬壶济世的医者,不是尸位素餐的混子。”
孙医女张着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她没想到林昭昭平日里不声不响,暗地里记了这么厚一叠底账。
“你……你早就在算计老身!”
林昭昭把手中的旧账册合在一处。
她抬起眼,看着台阶下的老妇人。
“算计你谈不上,我不过是替堂里的病家记一笔账。”
“你手底下积了这些烂疮,迟早要发作出来。”
“今日起,育儿堂不用你坐堂,你收拾铺盖走罢。”
孙医女整个人矮了半截。
她原本支棱着的脖颈塌了下来。
脸上的怒气散得干干净净,转成了一片灰败。
在京城各大勋贵后宅混饭吃,全凭着行医积攒下来的老脸。
若真被正五品的御赐医官赶出去,往后谁还敢请她过府看脉。
那是把她的饭碗彻底砸成了瓦砾。
孙医女两腿一弯,扑通跪倒在青砖地上。
她膝行两步,伸手去扯林昭昭的裙摆,却被周大牛横身挡住。
“掌药姑娘,老身猪油蒙了心,是一时糊涂呀。”
孙医女两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