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沈珊瑚经栗娘提醒,早知道林太太为裴引光定的人是她,重阳过后,府里都已经传遍此事,就等着中秋时,林太太一举宣布。
没想到,就一场宴会,一个出场,她们什么都没有说,这个消息便好似已经雪花般飘落进各户各家的耳朵里。
她还琢磨不清三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过去的讥讽和不屑像心底的刀疤,时时在提醒她,她们三人是不怀好意的。
哪怕此时的话语听起来没有那么讥讽,她还是觉得听着心里难受。
“沈小姐,不要用这种警惕的眼神看着我嘛,很让人伤心的。”柳巧儿捂着唇笑。
“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年纪小,嘴上没个把牢的,就容易说些得罪人的话。”林琦也跟着赔罪。
“是呀,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吧。”
三人你一眼我一语,像是要将沈珊瑚捧到天上去。
她是最受不了这样的讨好的,慢慢地,戒备心有些化开,但仍不肯开口说话。
几人看出她的表情没有这样僵硬后,方松了一口气。
先前敢得罪沈珊瑚,不过是因为她父亲与柳巧儿父亲同级。同级也有上下之分,柳巧儿父亲的户部侍郎的隐形地位是要高于兵部侍郎的。
户部掌管土地、赋税、军饷等财政大事,是皇帝十分信重之人。
而兵部侍郎则是国防等军事要务,在不打仗的时候,几乎无人在意。
可如今传出沈珊瑚要与裴家结亲,他们就不得不在意了。
将门对将门、世家对世家、寒门对寒门,这几乎是不成文的规矩。
沈珊瑚与裴家本就有姻亲关系,互相结亲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但裴家只剩一个二爷,母亲瞎眼,嫂嫂寡居,她嫁过去就是板上钉钉的当家主母。
柳巧儿三人过去将人得罪的很了,她们也没把握能嫁到更高的门第,日后相见,必要低人一等。
除非嫁去皇室或谢世子这样的皇亲贵胄。
但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可能她们也不想嫁。
太子体弱有妻,嫁过去只能为妾,哪个女人愿意做别人的妾室?
谢世子又是金陵有名的纨绔,脾气坏出了名,公主母亲又位高权重。
嫁过去不但和丈夫难情感和睦,说不准还要受婆婆冷眼,也不是一个好归宿。
对比起来,沈珊瑚几乎是高嫁中能过的最好的了。
丈夫是表哥,婆婆是姨母,嫂嫂又没有靠山。
只要嫁过去,整个裴府都她说了算。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以后,她们也得上来与她打个交道,免得她记恨。
几人又无关痛痒地说了几个话题,沈珊瑚俱不吭声,但众人指花指草,她也会顺着视线去看,俨然已经卸下心防。
柳巧儿决定再卖个顺水人情给沈珊瑚。
她挨挤在沈珊瑚一侧,蓬勃着热气的身体紧贴着沈珊瑚,让人十分不适。
沈珊瑚想走,却被柳巧儿拉住,剩余三人也都围坐过来,将她围在中间。
“沈小姐,莫急,今日给你道了歉,我们还有一件事要说与你听,给你表表忠心。”柳巧儿笑道。
沈珊瑚抿抿唇,“不必。”
说着,她就欲起身离开,又被三人摁回去。
沈珊瑚有些厌烦,刚欲推开几人,便听到柳巧儿的话,她语气十分笃定。
“沈小姐,别的你可以不听,但这桩,你必须得听。”柳巧儿道,“你心思单纯,恐怕不知,若您嫁入裴府,最讨厌你的人是谁。”
最讨厌她的人是谁?整个裴府,哪里会有讨厌她的人?
林太太、姐姐、引光哥哥,就连小满都很喜欢她。
但她的脚步不自觉顿了下来。
“最讨厌你的人,就是你的表嫂,宋夫人。”柳巧儿压低了声音,慢慢走到沈珊瑚身侧。
“你好好想想吧,若你嫁入裴府,宋夫人不再掌管裴府,金银钱财全都不往她手中走,全都要看你的脸色,她认吗?”
柳巧儿眼睛看着父亲在户部做事,她最了解的就是人会为了钱做出什么肮脏事。
钱钱钱,涉及到钱之前,什么事都好说,涉及到钱之后,父子也要相残,夫妻也要反目。
“沈小姐,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嫁入裴家之后,你的嫂嫂,是第一个看不惯你的人。”
“最好,还是有些警惕心吧!”
沈珊瑚抿着唇,眼中压抑着怒火,一把将围挡着她的三人推开。
柳巧儿追上去还欲再说,沈珊瑚转身,一手指着她道:“闭嘴!”
杀气宛如实质,将柳巧儿吓得定在原地。
“先前的宴会,你次次羞辱我、讥讽我,我不愿与你计较。如今你又想挑拨我与我嫂嫂的关系,实在罪大恶极!”
栗娘对她的好,她有眼睛能看见。栗娘的温柔与体贴,她也有心能够感受到。
若是仅因曾经欺负过她的人三言两语就怀疑,那她将多么没心没肺啊!
“以后,不要凑到我面前来,也不许再讲一句我嫂嫂的坏话,否则,我定不饶你!”
放完狠话,沈珊瑚扭头离开,出了水榭,就看见栗娘向她走来。
四目相对,莞尔一笑。
阳光正好,风轻扬,发丝摇曳。
似是对她的夸奖与赞扬。
柳巧儿三人愣在原地,看着她奔向栗娘的身边,脸唰一下红了个透底。
“没想到二人关系竟这样好。”
挑拨离间没有成功,十分羞恼。
“暂时的罢了,你等着瞧吧,我没见过有不因钱权争起来的家族!”
柳巧儿狠狠摘了身侧花朵上的一片花瓣,在手中撕了粉碎。
栗娘正从清凉台离开,回到赏花处却发现大家已经散了。侍女说太阳大,公主怕大家热,便将众太太小姐们请入水榭,连同菊花也都搬进水榭便于观赏。
于是她就从赏花处往水榭来,方进水榭,便瞧见沈珊瑚似与人有了争执,正愤怒地说些什么。
回头望见她,一下怔住。
栗娘怕她有心理负担,连忙笑了笑。
便见她眼含泪花,一下扑进自己的怀里。
“怎么了这是?”栗娘连忙哄她。
深吸了一口栗娘身上熟悉的味道,沈珊瑚摇摇头,“没什么。”
“那些人说了些什么?怎么看你这样生气的样子?”栗娘知道她是怕自己担心,又追问了一遍。
“没事。”沈珊瑚从她怀里起来,委屈道:“你来宴会之前,说好了会一直陪着我的,怎么这会儿又不在?”
栗娘一时语塞,她又不好说出是谢回舟以公主的名义将她骗去的事,只好撒谎道:“我方才身体不适,让人带我更衣去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