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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老师今天清醒点没?[刑侦/悬疑]》

23. 【人间】中邪

邱健走出讯问室,对戚扬说:“就是他!”

他咬着槽牙,恨得满脸通红,掐腰走了两步,又问:“车那边怎么样?能不能找到线索?”

戚扬摇了摇头。

技术中队的熟人已经给了初勘结论,毛南的车上既没有血迹,也没有指纹。

如果有血迹,即便是几个月,几年,无论你怎么洗,怎么擦,都不会逃过鲁米诺反应的检测。

这说明车里没有发生过搏斗,更没有杀过人,而且,没有证据能指明拉过涂遥和乔彤。

“那今天只能把他放了。”邱像被扒了一层皮,疲惫地靠在桌上,一口气才叹出来,“你要派人盯紧了他啊……这个毛南很狡猾,很有可能会跑。”

没有物证,最多只能扣他一天。看来他今天会大摇大摆地走出警局了。

戚扬始终没说话。在此之前,他只是高度怀疑毛南,而现在,他认定凶手就是毛南。

这是种绝对的直觉。讯问时,毛南的眼神,语气,看似随意,其实处处透着居高临下的调侃。他被审讯灯强烈地照射,却像坐在阴暗里,游刃有余地欣赏着别人的无可奈何。

这种感觉,和龙宫现场给人的震撼如出一辙。

凶手把一种高度的自负留在了那。像做了件艺术品,又以旁观者的姿态,游离在整个事件外。

这不是普通人会有的心理素质。

毛南只有二十多,却有着超出年龄的老成,邱健问他问题,几乎反被牵着鼻子走。他很少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是给出一个充满可能性的答案。

在这样的答案里,他安全,自由,只要别人找不到证明他有问题的证据,他便拥有尽情解释的权利。

就是这种感觉让戚扬觉得凶手不会是别人,同时,极度挫败。

他遇到了一个比想象中还要强大的对手。

放走毛南后,毛南哪也没去,立刻回了水站工作。

戚扬给他老家的当地派出所发了协查函,对面也派人到他母亲家问过话。

那个家家徒四壁,站在院子里就能将家门里里外外一眼望穿。毛南五十几岁的母亲看上去像七十多,问到谢小北,只是摇了摇头说:“他去大城市打工了,不回来了。你们要找他,给我大儿子打电话吧。”

谢小北没回老家,住宿,交通,通通没留下过痕迹,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戚扬只能派人一直在水产市场周围盯着毛南。

以一个正常犯罪分子的心理推演,这个时候的毛南已经知道警方在重点怀疑他,只是苦于没证据。但找到证据只是时间问题,一个罪犯,这时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带着钱离开。

可毛南却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每天乐呵呵的。

他勤勤恳恳地送水,吹着口哨洗车,偶尔和同事聚在一块打牌,胡侃……胡侃的时候,还拿他进警局经历当谈资。

他要多正常有多正常,生活没有丝毫改变。

他只是被请进了警局,又被请了出来,除了增长了见识,别无损失。

戚扬有时坐在车里,穿过人海,看见毛南穿着雨衣,蹲在马路边吃盒饭,还会捡出一片肉,喂喂路过的流浪狗。

他身上的松弛让戚扬都开始动摇……反观自己,既紧绷,又挫败。如果找不到关键证据,他就只能这样隔着人潮,看犯罪分子把自己隐匿在人群里,安稳度日。

就像郭昊说的,没人能识破,魔鬼会比人装得更像人,因为他们比谁都怕暴露自己不是人。

毫无方向。

戚扬的全部时间,除了泡在警局,就是重返现场,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往医院跑。

涂遥的口供成了眼下唯一的希望。

到达医院时,涂遥的父母也都在,两个本分的身影,正在一个脸盆里兑温水,洗毛巾。

戚扬瞥了一眼,过去找同事要台账:“今天批准了探望?”

“对。”蔺朋攥着拳头咳嗽了两声,“批了一周两次,一次二十分钟,她爸妈弟弟一块。”

戚扬抬头:“感冒了?”

“嗯。好几天了……一直咳嗽。”

“听着挺重的,开点药,别拖成发烧,我真找不着人替你。”

小蔺表态:“我轻伤不下火线!”

戚扬用笔捅开他:“离我远点,别传染我。”

“活该啊,让他不早点听我的喝包板蓝根……”方麦顶着一脑壳大包过来了,戚扬看着她一愣,“你头怎么了?”

“烂了呗。”方麦挠了挠,“还不是熬夜熬的……你可赶紧破案吧老大,再拖下去,我头也秃了。”

自从涂遥开始昏迷,为了方便,方麦只能和另一个女警交接班连轴转地守着她。戚扬要求台账要记得清清楚楚,包括涂遥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每一个变化。

所有人都巴望着她能早点醒……

“医生说涂遥稳定多了。”方麦说着,震了震精神,“主要是水肿退得好,颅内压也在恢复,最近还会无意识地睁眼,但都是很短暂的。”

“她能睁眼了?”

“嗯。护士每天都过来给她追光刺激她,哦,就是拿瞳孔笔照她的眼,她昏迷着也会看到光线。”

“是么。”戚扬问,“那说没说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没说。医生就说她情况不错,现在要多靠外界刺激来帮助她苏醒。”

“那就抓紧刺激。”戚扬收拾台账还回去,皱眉问:“还有什么办法刺激?”

“多跟她说话,听音乐,再按按摩什么的。”方麦往后一撅,“我都想替她躺上去……”

“那就跟他家里人也说说,探视的时候尽量按医生的建议做。”看涂远正往这看,戚扬问:“他弟一直没走?”

“嗯,吃睡都在这。晚上在门口打地铺,叫他走都不走。中间他爸妈来给他送过饭,怕他学校那边耽误课,叫他回学校,他还发了好大的火!后来直接不叫他父母来了。”方麦肩膀靠近,拿台账挡住嘴,“不过好在有他,我跟他爹妈没法沟通。”

戚扬看着涂远,十几岁的男孩,熬出一副三十几的疲惫,瞧着比他还沧桑。

点了下头,又对他招招手。涂远立马就来了:“戚警官,请问我姐的案子有新进展了吗?”

戚扬刚扯出点笑,就噎在那。他不能明着告诉对方,全队人想破脑袋都找不到新线索,还想靠你姐姐自己醒过来提供点线索。

“有点进展。”他说,“每天都有点。”

“谢谢,谢谢。”涂远耸着一双浓眉,点着头,“我知道不能透露细节,我不会多问。”

“嗯。”戚扬拍了他一把,“谢谢支持,也跟你爸妈说说,医生说的,要尽量配合。我们也希望你姐姐早点醒。”

“您放心,我肯定。小麦姐跟我说了,我今天就回家准备点我姐爱听的歌。”

戚扬沉默地一点头,旁边的病房门正好开了。

“可以了,进来吧。”护士喊了一声,把门推敞亮,涂远已经快步跑回他妈身边,端起一只盆,又拎上一只热水壶。

戚扬下意识往里跟,方麦拦了一把:“老大你别进。”

“怎么了?”

“怕她躺久了长褥疮,护士这几天一直给她擦后背,擦屁股,她爹妈也想给她擦擦胳膊腿,你去不方便,我给你们开监听吧。”

戚扬望了一眼,止住脚,看着方麦带人往里进。

多日未见,涂父一进去就先哭了:“遥遥,遥遥……”

他哽咽着,呜呜地哭,相比之下,涂母的悲伤则沉重得多,叹口气,撸起袖子,拧一把毛巾,默然去到涂遥脚边,挽起她的裤腿。

“看看你,鸡崽子似的,这腿,细得还不如面条了。”

又气,又怨,还带着心疼,伸手在这条腿上捏了两把,竟把自己的眼泪捏了出来。她埋下头,一边给涂遥擦着小腿,一边低声说:“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

“小时候就追着你跟你弟伺候,现在好了,好不容易熬到你弟上学,你马上工作了,工作还那么好,以为能过两天舒坦日子……”她快速揩一把脸,利落地将涂遥的裤腿往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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