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怪味道
陆轻夜高高兴兴端着两人份的牛排走回去,短短两分钟的功夫,孟司恩就不见了。
桌前只坐着那个冷意缠身的男人。
狭窄的两人位似乎不够段洛生的长腿施展,略显局促交叠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牛排餐刀。
不等她张口问孟司恩的去向,他冷不丁停住把玩的动作,缓缓抬起眼皮。
男人的上半张脸蒙上一层诡异的阴鸷,唇角的肌肉却在大幅度上扬,给人以极其的违和感:“不要耍这种手段,没有用的。”
啪地一声!他带有怒意地扔下餐刀。
陆轻夜一脸懵,注视着段洛生起身离去。
三个人的位置突然就只剩下她一个。
一个两个都是莫名其妙。她不以为意坐下,食欲毫无受到影响,低头狠狠咬了一口牛肉,眼睛发亮,嗯!好吃!
吃饱了好干活,下午陆轻夜又投入到普通职工的枯燥工作中。
当然,活是一点没少干,事是一点都没干成。
短短一个午休的时间,她和段洛生的婚讯像病毒一样在公司里扩散,导致大家对她的怨念更重。
异兽是没啥眼力见的,反正又瞪不死她。
下午六点,忙活了一天的陆师傅终于下班。
段洛生淡淡留下了一句“有事要办”就提前驾车离开。
办公室里的人见她这个妻子被独自留下,一个二个又忍不住嘴欠。
从还算含蓄的【看来这结婚和没结婚也没什么两样嘛】到稍显尖锐的【段总到底是不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才会英年早婚的】。
说完,众人的视线一齐转向陆轻夜,以为能看见什么有趣的神情。
可惜,她是听不懂阴阳怪气的,一心只想赶紧逃离这个狭窄闭塞的工位,忙着闷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终于打车回到别墅。陆轻夜进门就将脚上的两只鞋随便一踢,光脚径直跑上二楼,哀叹一声扑向床铺。
束游从地上蹦到她身边,两只毛绒绒的大爪子替她按摩脊背:“老大,您怎么跟打了败仗似的?”
“还不如打架呢。”她哼唧道,“那小地方坐得我全身酸痛。”
“那您找到凶手的线索了吗?”
“有。”她认真点了下头,“我怀疑公司里的所有人。”
束游:“……”
那不就跟没线索一个样?
束游兢兢业业给首领按摩。不知过了多久,它毛绒绒的耳朵动了动,听见楼下大门打开。
一进门,男人似乎就叹了一口气,将胡乱的鞋子摆好,脚步缓慢向二楼靠近。
“您的伴侣回来了,还要去找他交/配吗?”
不去了,老王老子来了她也不去了。陆轻夜有气无力地抬手,软绵绵地摆了摆。
束游是真的有点佩服“上班”这个东西了,竟然将一向高精力的老大都榨干了。
这时,脚步声走到这间卧室门口停下,房门轻响:“轻夜?”
陆轻夜头都懒得抬一下,脸埋在软乎乎的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干嘛?”
段洛生似乎等了几秒钟,见她没有开门的意思,又温声开口:“对不起轻夜,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你说哪件?”
哪件……
他不禁挑了下眉,说:“不管哪件,都是我的错。我特意给你带了礼物,打开看看?”
这话还是有用的,过了两秒,随着一阵拖鞋踩地的声音,门开了。
陆轻夜双臂环胸,倚在门边,满目怨念:“你终于认识到阻止我打架的错误了?”
段洛生:“……?”最生气的是这个吗?
他露出真诚道歉的表情,点点头,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女人三下五除二就撕掉了精美的外包装,仅仅刚掀起一条缝,大量刺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熏得她头脑直疼。
她一把甩开手里的东西,攥住男人的衣领,蹙眉质问:“我看你不像来道歉的,倒是像来挑衅的,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是一条丝巾,自带香气,我想着你会喜欢,正好可以替你遮住脖子上的伤痕。”
男人轻垂着眼睫解释,表面像是在示弱,幽深的黑眼睛却深深锁定住了她,不留一丝余地审视,“轻夜,你讨厌这个味道?”
“讨厌,非常讨厌。”陆轻夜捏着鼻子,“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段洛生没有动,看着她。
被香味熏的,女人苍白的脸颊难得透出一鲜活的红润,眼角浅浅晕着泪光,绯红的嘴唇寻求氧气一般微微翕动着。
他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表情。
不知出于何种恶趣味,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竟然是——要是这时含弄她的唇,表情会更有趣吗?
于是不等他的大脑下达指令,恶劣的身体已经抢先一步,俯下身,吮住了女人的唇。
表情有趣的女人果然有点懵。
段洛生掀眼看了一下,舌尖不由自主伸出,抵住她的下唇。
妻子软弹的下唇即刻像颗很嫩的果冻,在他舌尖的蹂躏下微微颤动,又在他饶有兴致的吮弄下,变成了更加饱满的状态。
今天她就是用这张嘴,和那个男生说了那么久的话吗?
还在那个男生面前笑成那个样子,就那么开心?
一番厮磨过后,四片唇瓣再分开,陆轻夜的双唇便泛起一层湿润的光泽。
段洛生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弯起唇角:“那我改天再送给你一个心仪的礼物,晚安。”
他弯腰收拾好地上的礼物盒,转身出了门。
从敲门到离开,男人始终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陆轻夜将门关上。
可怜的男人不知道的是,接吻过程中感受到的一切,完全都是他单方面的感受。
在异兽眼中,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在接吻。
目睹了一切的束游见怪不怪地伸了个懒腰:“看来他是真的想和您和好啊,那么用力地舔您的嘴巴。”
“可能是吧。”
陆轻夜压根一点没有在意这件事,懒洋洋地趴回到床上。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去公司。段洛生本以为那个吻多少可以减小一些他们之间的嫌隙,但女人全程捏着鼻子缩成一团,离他有多远算多远。
看来她是真的很讨厌这个味道。
虽说他是故意将从翟天师那里带来试探的液体喷洒在自己的西装上,但不知为什么,此刻竟没有一丝试探成功的满足,反而胸口积攒起了一团郁气。
到了公司门口,他一脚刹车,直视前方:“你先……”
话还没说完,陆轻夜就像躲瘟神一样下车逃离。
段洛生拧了下眉。
余光瞥见那个碍眼的男生从另一边走向写字楼大门,眼看就要和陆轻夜碰上。他偏头观察着,缓缓眯起眼睛。
陆轻夜得救般做了个深深的呼吸,看见闷头往里走的孟司恩,立即跑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
两个人很快交谈起来。
直到后面的车辆响起喇叭声,段洛生才幽幽将目光收回,冷着俊脸,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陆轻夜发现孟司恩有意无意一直在躲她,直接了当问他什么意思。
周围等电梯的人有点多,孟司恩在保持距离的情况下,压低声音:“抱歉,我不知道你已经和段总结婚了,昨天是我多管闲事了。”
她没明白这其中的关联,歪头,眨巴眨巴眼。
孟司恩为难地挠了挠脸:“不管怎么说,你都结婚了,男女之间还是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
“为什么?我结婚了就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吗?”
孟司恩一怔。
天是两个人聊的,八卦是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听的。这时,有人喊了一声“段总”,孟司恩浑身一僵,下意识退得更远。
段洛生神情一如既往的和煦,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其气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