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
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就好好把握吧。
宋霁微冷不丁想起Jimmy今天说过的话。
在这个身心俱疲的夜晚，有人在厨房为她做一碗芹菜牛肉汤……确实很温暖。
那颗不断下坠的心仿佛被流淌的钢琴曲托起，宋霁微缩在躺椅上，望着窗外，不自觉弯起唇角。
程渡做了满满一桌菜，清炒虾仁、清蒸鲈鱼、可乐鸡翅……四五个人吃都绰绰有余。
“这哪能吃得完？”宋霁微问。
程渡盛了米饭连同碗筷送到她面前，“多吃点，吃饱了好好睡一觉，什么坏心情都没了。”
夹了一筷子芹菜，很脆，咬下去有轻微的咔嚓声，宋霁微品味了几秒，自然地说起公司里发生的一切。
最后自嘲地总结：“……其实，我原来以为我能升职。”
“策划总监的位置空了很久，我以为我有机会，我心累的不仅仅是副总他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公正明理，更是觉得我的付出从未得到正视。”
这份失败的野心她没跟任何人说过，承认自己想往上走，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意，而承认在意无异于是在向别人暴露自己的软肋。
现在，大概是鬼迷心窍了，她主动把软肋展露给面前的人。
听完，程渡道：“你会失望，是你心里有很美好的东西。你相信公平、专业，相信努力有回报，这是你对世界的认知。可这世界，客观来说，确实一般。”
他笑笑，接着说：“你的经理遇到突发状况时，是来找你帮忙，你的朋友也非常依赖你，这些都足以体现你的能力。所以，千万不要因为没能得到某些人的认可而怀疑自己。霁微，任何处境都是暂时的。一直向上走，总还有机会。”
程渡内敛，平时多扮演聆听者的角色，宋霁微第一次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她看着他，暖光灯落在他浅蓝色的衬衫领口上，他像个小面人，白里透红，粉粉的，有些诱人。
觉察到对面投来的灼热视线，宽慰的话语逐渐稀薄，程渡显然不是那种能在被注视时泰然自若的人，被看久了，下意识眼神闪躲，低声问：“要不要来我们学校走走？带你去吃北门外面的煎饺，很有名，就当放松放松。”
“好啊。”宋霁微干脆利落拿起手机填了调休单。“说去就去，明天就去。”
程渡讶异：“好。”
审批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周坪的头像旁边弹出来一行字：“好的，注意休息。百安的事我安排赵栗婧先接手，你安心休假。”后面跟着一个握手的黄色小圆脸。
上一轮她生病请假还要被周坪在电话里阴阳怪气地说“年轻人不要太娇气”，这一轮他升了总监心情好得连批假条都带着一股子“我罩着你”的体恤。
权力真好，好到能让一个刻薄的人一夜之间变得和蔼可亲。
第二天一大早，前往江城大学，工作日的街道川流不息，宋霁微靠在副驾，车窗开了条缝，凉风灌进来，她额前碎发被吹得飘扬。眯眼望着外面行色匆匆的人流，她内心无比轻松。
江大北门外的小吃街非常热闹，除了学生，周边小区的住户也会来逛，人群涌动。
煎饺摊前排了七八个人，铁板上码着两排饺子，底煎得金黄，油在饺子和铁板之间滋滋地跳，锅盖一揭，白汽涌上来，混着面皮焦香和肉馅鲜味的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程渡要了两份，又去隔壁豆浆摊买来两杯现磨豆浆，两人在路边的简易桌坐下。
煎饺皮薄，底脆，咬一口，一汪汤汁溢出来，烫得宋霁微嘶了声，程渡连忙掏出一包纸巾，手顿在她手边，还是有边界地落在她面前。
“好吃吗？”他问。
“太好吃了。”她嘴巴塞得鼓鼓囊囊。
“这家煎饺的老板以前是学校食堂的面点师傅，手艺太出色，就出来单干了，每天早上六点出摊，八点多就能卖完，来晚了吃不上。”
聊着，身后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程老师好”。
两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走来，到近处看到宋霁微，脚步同时顿住。
高个男生目光在宋霁微和程渡之间来回逡巡两趟，咧开嘴，高声喊：“师娘好！”
另一个男生立刻跟上，喊声更响亮，还加了个鞠躬的动作。
程渡满脸窘迫，扭头看宋霁微，“不”字还没出口，宋霁微已然玩笑地摆手：“免礼免礼。”
打了招呼，两个男生满脸八卦地走了。
“不好意思，学生比较调皮。”程渡第一时间道歉。
宋霁微端起豆浆，眼睛从杯沿上方瞥他，瞳仁闪过促狭的光，随即放碗，“是我不好意思才对。要是你有女朋友的消息传开来，得耽误你找女朋友了。”
程渡一怔，“没，”声音很轻，“没想找。”
面前的盘子里还剩两个煎饺，他拿起筷子慢吞吞夹起一个，没再多言。
白嫩的耳垂保持着刚才的粉色，往脸颊方向晕染了浅浅的一层。
宋霁微低着眼睑，静默笑开。
和大部分坐落在城市里的老校区一样，江大校园内比新校区少了些开阔和气派，多了些老建筑特有的沉淀感。
梧桐大道上的叶子落了快一半，路面上铺着一层金色和褐色交错的地毯，踩上去有细碎的脆响，阳光从树冠间隙里漏下来，整条路宛若一条流动的光河，两人漫步其中，像是两颗流转的星辰。
“你们学校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学霸的气味。”宋霁微深吸一口气。
程渡疑惑，“学霸是什么味？”
他站在树荫下，身上落了斑驳光影，金色和灰色交替掠过他的侧脸，他今天戴了眼镜，黑色细框，衬得眉眼的轮廓更加清晰。
收回视线，宋霁微大步往前走。
风送来她的回答：“很清新。”
“和你一样。”
……
路的尽头是图书馆，宋霁微让程渡带她去逛了他所教专业相关的书籍区，她抽出一本《量子力学导论》翻开，满页的公式堪比外星文字，看得人两眼一黑。
她把书塞回去，“你们平时就看这个，难怪发际线堪忧。”
程渡手不安地摸向后脑勺，嘟囔：“我发际线还好吧……”
委屈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