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杜威下线
亚尼洛宫,觐见厅内。
奥勒利亚穿着深黑色锦缎外长袍,洁白的蕾丝花边仅做小小装饰,围拢在袖口裙摆。
颈间叠戴了串光洁的珍珠项链,披发半绾,浓黑的眼眸中水光潋滟,眼尾尚带绯红。
扮演着一个多情且坚韧的女王形象。
她斜歪在座椅之上,隔着轻纱帷幔,听外面各王公大臣的义愤填膺。
“想不到杜威大公竟然做出来这种事!”
“老国王待他可不薄!”
“杜威实在是——”
吵吵嚷嚷中,一个侍卫上前禀报:“女王陛下!神使大人求见——”
“……让她进来吧。”
奥勒利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只有浓浓的疲倦。
优雅、怅惘,任谁听了都觉得声音的主人是难过但坚强的。
“是!”
侍卫离开通传,不一会儿就进来串拖拽声,紧跟着的是含混不清的咒骂。
听不出内容,但里面的愤怒和气急败坏不用具体的话语都足够传达。
奥勒利亚凝神看了看,底下的是意气风发的布伦达,和被塞口束手的杜威。
一得意,一狼狈。
隔着,奥勒利亚淡淡扬起一个弧度。
说的话却依旧带着悲伤,“神使不该在监斩台吗?怎么——”
“回陛下!”
布伦达雀跃着,“这罪人还想着愚弄女王、愚弄神明,不信证据!
“我特意带他来是想让他知道,女王和神明一样不可随意冒犯!”
大义凌然的漂亮话。
奥勒利亚撑着头,听明白了布伦达想做什么。
——借宣扬罪名证据,多出些风头。
前几天雪莱来找她,希望这最后的监斩人由神使布伦达担任。
理由还算正当:神使侍奉神明,也代神明授予王室权威。
这桩案子涉及王室,由神使来操作终局,是对所有于王室不敬之人的一个莫大警告。
不疼不痒的位置,安排了也就安排了。
奥勒利亚同意了。
现在看着这么好懂的布伦达,奥勒利亚脑中一个念头飞速划过:
跟伊娃待久了的人,总会露出这么好懂的一面。
想到伊娃,奥勒利亚不自觉松快了些。
还好隔着轻纱,没人看得出她假面之下的真实心思。
她挥挥手,示意准了布伦达的想法。
有宫廷侍女上前,从奥勒利亚的案头捧了一卷羊皮纸。
布伦达接过,对着底下的杜威开始大显神威。
昂首挺胸,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这,就是你杜威谋害王储奥利弗的证据!——王储的亲笔遗书,字字泣血,都是你杜威犯过的罪!”
地上的杜威猛的挣扎起来。
想去撕毁那羊皮纸。
——这羊皮纸他眼熟得很。
不就是他逼迫奥利弗签署退位书,却反被对方写了罪状的那个?!
他不是烧干净了吗?
怎么会——
一定是雪莱!
杜威用力喊叫,可惜喉舌被布条抵住,连一句清晰的字眼都发不出。
他不甘心!!!
不甘心!!!!
怎么能就败在这么一个小细节上?!
“带走!”
“唔——”
他努力叫着、喊着,可偏偏身不由己,反被人往外面拖。
视野翻来倒去,他一会儿看到地上的地毯,一会儿看到那些面露嫌恶的前同僚;
一会儿,又看到那片轻纱帷幔,以及帷幔之中坐着的奥勒利亚。
……奥勒利亚!
杜威连日来被愤怒遮蔽的头脑忽然划过一丝清明:
不是雪莱,是奥勒利亚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