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学长
为了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苗稚没有顺着齐萧的预期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猜呢？”
齐萧像是早已预料到了沈静言会这样问，几乎是立即给出了他的答案：“他那个性格，相处起来很吃力吧？”
苗稚打了个响指，夸赞道：“不愧是你，看问题就是尖锐。一针见血。”
对于年轻的沈静言来说，和曹锐意分手是存在赌气的成分的。两人之间的小矛盾一点点累积，最终她觉得难以忍受。
可若换了苗稚的视角，或是已经毕业，走向社会，走进职场的沈静言自己回头看，不免要感慨一句，当年真是太年轻。
还没走出校园的女孩，向往的爱情是浪漫的，对男朋友的需求可能更多的是陪伴。当上牛马的沈静言开始渐渐明白曹锐意刚入职场时的不易，她开始能体谅对方的苦衷，可惜时间不能倒流，过去的不能重来。
这对苦命鸳鸯在原本的剧情里还是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苗稚在这本书里写的是个团圆结局。不过现在她的目标是给男二打造幸福人生，为此不惜改变男女主的爱情线走向。
她意识到了，齐萧似乎，确实喜欢沈静言。
苗稚不死心，她非想要个准确的答案。
“那你呢？在国外有没有遇到心仪的女生，谈上一两段恋爱？”直接上来就问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未免太突兀，跟沈静言的人设差异也有些大，苗稚从两人分离之后的日子开始问起，打算循序渐进。
“我可能还是喜欢咱们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的女孩。”齐萧接得也很顺，如果不看外面，小房子里两人对面而坐，中间是冒着热气的面，谁能想到外面已然一副末世光景？
“蔚蓝那样的？”苗稚试探着问。此时她还抱有千分之一的侥幸，希望齐萧的意中人不是沈静言。
很快她的幻想就破灭了，因为她听到齐萧反过来问她：“为什么不猜是你这样的？”
好吧，苗稚非常迅速地说服了自己。搭上自己也没什么，她又不是没搭过。不就是跟男二逢场作戏谈谈恋爱嘛，俗话说熟能生巧，慢慢来，她总会适应的。
她问齐萧：“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是，”齐萧承认得也没有迟疑，还要再追问一句，“还来得及吗？”
后面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他不是这次重逢才开始喜欢沈静言的，早在两人还没分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心动了。但那会儿碍于沈静言有男朋友，他才没有想要表达自己，把这份心意藏在了心底远走他乡。
球打得这么直，苗稚被齐萧热烈的眼神烧得脸颊微红。她是做好了准备下定了决心，但真的事到临头，逃避的念头还是冒了出来。主要还是因为她缺乏恋爱经验，齐萧这个人看上去是不错，但她实在不熟悉，她才认识他多久？怎么可能立马就接受他，当他女朋友？
为了制造缓冲时间，苗稚刻意岔开了话题：“面的味道怎么样？”
哪怕没有得到回应，刚表白的齐萧也没有半点窘迫。对方问面他就说面：“你做的，当然好。”
看他那副坦然的样子，苗稚简直要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齐萧的心理素质是不是过于强大了，哪有人表白表的这么毫无波澜，就算被拒绝了都面不改色的？莫不是，他其实根本不喜欢沈静言，是怕她弥留之际留下遗憾才这么说的？
苗稚带着狐疑吃完了剩下的面，她时不时偷偷打量齐萧，每次都会被齐萧发现，然后展示给她一个温暖异常的笑容，那样子你要说他的爱意是装出来的，奥斯卡都得颁给他一座小金人。
直到凌晨苗稚打了第一个哈欠，她简单收拾了床铺去睡觉，对齐萧的观察才告一段落。
刚躺下的时候苗稚确实有些疲乏，但躺了一会儿她就明白，疲乏的仅是她的身体，她的精神莫名其妙地亢奋。
或许是被丧尸咬了的后遗症，也可能是突然被表白的情绪波动，甭管因为什么，总之她失眠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感觉怀里空落落的，便把枕头捞了起来抱住，然后穿上拖鞋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照不清楚一切，但多少可能有点影响睡眠。苗稚站在卧室门口听了一会儿齐萧的呼吸声，判断他还醒着。
“学长，你睡了吗？”苗稚明知故问。没办法，她总不好直接过去把人揪起来。毕竟齐萧还是躺着的，离远些看是在正经睡觉的。
齐萧朝她的方向侧过头，仍然躺着：“怎么了？”
“睡不着。”苗稚走到沙发边，靠着茶几在圆形地毯上坐下。
齐萧起身和苗稚一样坐在了地毯上，声音轻柔地笑道：“我以为你真的完全不担心明天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苗稚确实是对沈静言之后的人生没什么焦虑的，她睡不着跟自己会不会变成丧尸没什么关系。不过齐萧这样说了，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挺合适的问题：“你是因为我马上要变成丧尸了，觉得再不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就没机会了，才跟我表白的吗？”
昏暗的灯光很适合聊感情，苗稚觉得氛围不错，可左等右等她都没等到回答。好奇的她绕到了齐萧面前，强迫对方和她面对面，很有压迫感的，想要逼问出一个答案。
齐萧突然伸手拨开了苗稚额前过长的刘海，苗稚后之后觉自己刚才的模样大概跟那个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女鬼差不多。
从齐萧动作中的温柔苗稚感受到了他无声的回答。他不是害怕自己的心意无法表达，他是害怕自己喜欢的人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孤单。他不是一个自我至上的人，至少在爱情里不是。
“要是明天早上醒来，你发现我还是我，怎么办？”苗稚又问。
“那就，求你给我个机会，照顾你，保护你。”齐萧答。他的语调听得出向往与欣喜，或许他已经在脑海里幻想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