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账房脱险
天热干燥,账房内又是易燃账册,火势越烧越烈,转瞬便要吞掉半个账房。
一众差役慌作一团,取水灭火,布巾捂住口鼻扑打明火,从里面搬出账册,忙得团团转,声音混成一片。
纪银枝欲要往账房里冲,滚热的浓烟迎面扑来,吓得她连连退步。她手足无措地扫视周围,未见陆秉直和雷烬的身影,紧接着账房内传出差役发颤的声音:“大人,走水了,快走。”
纪银枝心口一紧,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低头便往账房里面冲。
“阿银,别进去,危险”身后传出钱宝财焦急呼喊声,她已全然听不见。
她刚跨进门,屋内火光冲天,温度持续攀升,架上成堆的账册被燃烧,纸页噼啪作响迅速烧成黑灰。
周围都是差役来来回回的身影,未见到陆秉直,她的心愈发慌乱,手脚都禁不住微微发颤。
瞧见有一阶梯,她跑了上去,浓烟顺着阶梯往上翻涌,熏得她双眼刺痛,泪水止不往下流。
“陆秉直”她扬声呼喊他,声音发颤都未察觉。
她穿梭在楼上,一面颤声喊着他的名字,一面睁着被熏红的眼,四处寻找他的身影。
终于,在靠窗的书案旁见到了他,他正在努力翻找账册。纪银枝上前,直接拽住他的手腕:“陆秉直,赶紧走。”
他吓得一抖,抬起头,来人是纪银枝,眉宇间满是惊恐又夹着一丝火气:“阿银,你上来干嘛,快走。”
此刻并非置气时刻,纪银枝扯开嗓子说:“赶紧走,大火马上就要烧上来了。”
“账册还没有找到”陆秉直低头继续翻找,没有,紧接又转身去架子上翻找。
“账册能有人命重要吗?”纪银枝上前拽着陆秉直的手腕。
“重要”陆秉直定定望着她,神情格外郑重。
纪银枝望着那双眼眸,瞬间读懂里面的含义,她当下便做了个决定:“那我跟你一起找。”
“你……”
陆秉直开口劝说纪银枝,却被她制止了:“别说了,赶紧找,天干物燥,大火很快就蔓延上来了。”
他盯着她发红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随即不再多想,低头寻找账册。火势蔓延到了二楼,屋内的浓烟越来越大,两人被浓烟呛住,咳嗽声不断,手上的动作却未停。
“找到了”陆秉直突然出声。纪银枝放下手中的账册,捂着嘴鼻凑到他跟前,目光扫过翻阅的账册,确定无疑,心头又惊又喜。
此时,“轰隆”一声巨响,不远处的木架轰然倒下,浓烟伴着坍塌声四处弥漫,火舌迅速在上面蔓延,账册已拿到手,趁着机会赶紧逃出去。
纪银枝往楼下探一眼,这法子行不通,她和陆秉直并没有雷烬的功夫,跳下去非死即伤。如今看来,唯一的逃生方式,只有那木梯了,可木梯已被大火蔓延。
纪银枝扯过账房内的两块桌布,扬手扫掉桌面上的账簿和毛笔,将两块布摊开,将案头上的瓷鱼盆捧起,对着里面的两头金鱼念叨:“鱼兄,对不住了,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日是顾不上你们了,先借借救急。”
话毕,便将盆中水泼到两块桌布上,水有些少,总好过没有,两人一人一块,从头至肩膀紧紧裹住,抵挡热浪。
刚踏出去几步,身侧骤然一股大力撞来,纪银枝毫无防备,整个人被狠狠推出去几步。她慌忙抬眼,只见陆秉直侧身急避,堪堪躲过蒙面黑衣人刺来的利刃,身上刚裹上的裹布被丢弃在地上。
“阿银,快走”陆秉直喊着让纪银枝先走,黑衣人多半是冲着陆秉直身上的账册来的,未等纪银枝反应,黑衣人持刀便刺向陆秉直。
陆秉直毫无招架之力,躲过几刀之后,被黑衣人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账册也从身上掉下来。
“陆秉直”纪银枝焦急大喊,浓烟灌进她的喉咙,胸腔像是被火烧了一般,几乎喘不上半口气。
黑衣人持着刀一步一步走向地上的账册,被他轻轻一踢,那账册便进入火海,纸张一遇火便迅速燃烧起来。
两人望着那剩下的灰烬,脸上满是绝望,以为黑衣人只毁掉账册便会离去,可他却朝着受伤的陆秉直走去。
纪银枝一把扯掉在身上的裹布,眼见黑衣人举刀劈向陆秉直,她直奔过去,将陆秉直狠狠扑倒在地。
刀刃擦过两人脑袋劈在木板上,同时还响起两道清脆的骨裂声响,是纪银枝方才急扑时撞击地板,手臂和脚腕骨折了。
黑衣人失手了,虽只露一双眼睛,但眼底却翻涌着怒火,转身便朝两人走来。纪银枝忍着身上的疼痛,将陆秉直挡在身后。
陆秉直忍着胸口的疼痛,咬牙勉强撑起身子,挡在纪银枝身前,一双怒目盯着面前黑衣人,半分不退让。
周围的火势不断扩大,那木梯早已被烧完,身体隐约可以感应到地板晃动,这是要塌了。
纪银枝垂着脑袋靠在陆秉直身后不断咳嗽,一声声干涩的咳嗽声在火场内格外刺耳。她脑子胀痛,眼前也越来越模糊,想开口说话,喉间又痒又辣,却只能咳嗦,说不出来。
只听刺耳的一声巨响,纪银枝才精神了一点,整扇窗户被踢掉,雷烬从外面跳进来,手中长刀直劈向黑衣人。
黑衣人来不及躲闪,手臂被砍了一道,黑衣人见形势不妙,扫了陆秉直一眼,便夺窗逃走了。
雷烬想追上去,却被陆秉直阻止:“雷烬,救人要紧。”无奈他只能望着黑衣人远去。
此前有几名黑衣人与雷烬纠缠,使他来晚了,这才导致陆秉直受伤,他恨不得手刃此人。
纪银枝被陆秉直抱在怀里,雷烬将扶起二人从窗户边上跳下去,此刻的纪银枝已顾不上危险与否,骨折的疼痛正在折磨着她。
落地之后,满脸落灰的钱宝财上前,满眼焦灼地望着她:“阿银,你没事吧。”
她望着脏兮兮的钱宝财,忍着痛一笑:“没事,我这不是下来了吗?”。
刚说完,身上那股疼痛感不断袭来,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耳边还能听见陆秉直不断叫她“阿银”。
两天之后
纪银枝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耳边响起云织的声音:“纪姐姐,你醒了?”
她正要起身,挪动到了受伤的手臂,一股痛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