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挑逗
刚收拾好一地狼藉,林樾就见钟青珩提着药箱呼哧带喘地跑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殿下又怎么了?”
“没什么,殿下没出大事,是我看他喝了太多,便叫钟先生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钟青珩见女儿也在这里,纳闷道:“禾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来给殿下熬醒酒汤,但是,殿下没喝,不知怎么突然动了怒……”
“动怒?殿下没伤到你吧?”
“没有的。”
钟青珩犹不放心,拉着女儿上看下看,确认没事,才安下心来:“我去看看殿下。”
然后,他推开卧房门走进去。
林樾怕萧策又发什么酒疯,也跟着进去。
好在此刻的萧策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忽略了那些酒气的话,他显得十分平静。
“这么大味道?殿下这是喝了多少啊?”
“我也不知道,我没资格跟进宴会去,只能在宫门口等殿下。”
钟青珩为萧策把了脉,又拿出银针,在穴位上扎了几下,若有所思道:“殿下不是不知节制之人,饮了这么多酒,是心里有事?”
“兴许吧。”
事关皇家秘辛,林樾也不多说,含糊其辞地带过。
“宿醉醒来最是容易头痛,我给殿下开副药,明儿殿下醒后若是喊头疼,就劳林长史安排人给殿下把药煎下去。”
“好,多谢钟先生了。”
“禾儿,咱们走吧。”
钟青珩招呼女儿,却见小姑娘咬着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没听到他的话。
“禾儿?”
“哦,阿爷……”
“想什么呢,阿爷的话都听不到?”
“没,没什么,阿爷,咱们走吧,我困了。”
父女二人离开萧策的卧房,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经过那一遭事,他们是没法在故乡待了,便跟着萧策回来,钟青珩名义上是景王府的府医,实则也常出去坐诊看病,日子也算安稳。
因妻子早逝,钟青珩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疼爱有加,她心里有事,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好了禾儿,这里没外人了,你告诉阿爷,你在想什么。”
“我……”钟今禾张了张嘴,不知该从何说起。
“阿爷猜猜,是不是因为我们禾儿长大了,有心悦的男子了?”
国朝风气开放,即便是女子倾慕男子,也常大胆示爱,女儿也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钟青珩很快就想明白了。
“哎呀,阿爷怎么知道的?”
钟今禾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嗫嚅道。
“你啊,你在阿爷面前能藏住什么?”钟青珩捏了捏她的鼻子:“是哪个男子?大胆告诉阿爷,只要不是景王殿下,一切都好说。”
钟今禾脸色白了一下:“可,可若就是景王殿下呢?”
她实在是难以忘怀,走投无路的时候,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高大俊美,脸上虽然有伤,却并不减损他的容色,这样的人,将她和阿爷从那个面目可憎的县尉手下救了出来。
她也才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萧策是她遇到过最好看的人,也是最像话本子里大英雄的人。
钟青珩止住了脚步。
“禾儿,你可想好了,你若看上的是旁人,阿爷尚可请媒人帮你,可你看上的是景王,他是皇子,要娶的正妃,就算不是世家贵女,也得是大官的金枝玉叶,阿爷的身份比不过旁人,况且,殿下对男女之事,似乎是无意的。”
“我知道他无意,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钟今禾想起今天萧策的失态,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湿棉花似的,说不出的难受:“而且,我也知道,他不可能娶我做正妻,可,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想陪着他……”
“胡闹!”钟青珩罕见地提高了声音:“陪着他?拿什么陪着他?!禾儿,阿爷虽然只是个穷郎中,可你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你放着别人的正头娘子不做,要去做景王的妾?你知道妾室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钟今禾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一惊吓,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见女儿哭了,钟青珩也有些懊悔,觉得自己吓到她了,连忙取出帕子,帮她擦眼泪。
“禾儿,阿爷的话说重了,可是,阿爷也是为你好,听话,咱们莫要强求,景王对你无意,你就算得偿所愿,吃的也是夹生饭,不如寻一个合心意,他也喜欢你的郎君。”
钟今禾还想说什么,但她也明白,阿爷虽然对她有求必应,但这件事上,是不会松口的。
“禾儿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好孩子,去睡觉吧,明儿阿爷不出诊了,带你去吃你喜欢的两熟紫苏鱼和锅烧子鸡。”
“嗯!”
钟今禾吸了吸鼻子:“我去睡了,阿爷也早点睡。”
“好。”
目送着女儿进了卧房,钟青珩还立在原地,良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二日醒来,得益于钟青珩施针,萧策头倒没有那么痛了,但林樾还是叫人熬了药,让他喝下去。
“醉酒伤身,殿下还是要调养调养。”
萧策无奈,接过药喝下去:“好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属下不也是关心殿下身子?”
“是是是,你最操心了。”说完这话,萧策想起昨晚的事,带着些歉疚的意味:“昨儿,是孤喝多了,才打了你,还拿东西指着你,是孤的不是,你若生气,打孤两下也可以。”
“殿下这话说的,属下早忘记这么回事了。”林樾笑了笑:“那,殿下好好躺着,属下先行告退。”
“你把钟先生叫过来吧。”
“好。”
钟青珩过来后,萧策便开门见山,说是今儿有太医要来,希望他替自己遮掩一二。
“孤无意娶妻,奈何父皇一片好意,孤推脱不掉,只能出此下策了。”
不多时,宫里的太医果然来了。
恭恭敬敬地行过礼后,就为萧策把脉。
把着把着,二位太医的神色越发凝重,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一点悲悯。
同是男人,在这方面,他们是有些共情心的。
“殿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好调理着,假以时日,一定会好起来的。”
萧策礼貌一笑:“那便谢过二位了。”
二位太医回宫后,不敢耽搁,径直去了紫宸殿。
萧澹正靠在榻上翻折子,见二人进来,搁下朱笔:“从景王那里回来了?如何?”
太医令斟酌着措辞:“回圣上,景王殿下的脉象……确如殿下自己所言,肾气亏虚,精关不固,怕是……怕是难以强求了。”
另一位太医在旁点头附和:“臣等二人分别把过脉,结论一致,殿下这病症,应是漠北苦寒,冻伤了根本,加之这些年调养不善,积重难返。”
萧澹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下去吧。”
二人退出去后,萧澹靠在迎枕上,望着帐顶,长长叹了口气。
恰在此时,冯诜进来禀报:“圣上,贵妃娘娘来了,说是给您炖了绿豆薏米羹。”
“让她进来。”
谢云姝端着一只青瓷盅走进来,屈膝行了礼,笑盈盈道:“圣上,妾想着秋初暑气未消,绿豆与薏米同煮,清热利湿,最是相宜,便炖了一盅来。”
萧澹接过,舀了一勺尝了尝,抬头看她:“是你自己做的?”
“给圣上的,自然是要亲手做的,哪敢假手于人。”
“嗯,朕就说,一尝就知道用心。”
萧澹慢慢喝着羹汤,忽然道:“方才太医来过了,说景王的身子,果真如他自己所说,怕是难好了……可惜了,那孩子本是朕几个儿子里最出挑的,如今却……”
谢云姝听罢心里翻了个白眼。
装得倒是像那么回事,连太医都糊弄过去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
面上却不显,还跟着叹了口气,软声道:“圣上别太忧心了,景王殿下还年轻,慢慢调理着,未必没有转机……再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圣上自己的龙体最要紧。”
萧澹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萧澹终究还是不全信,过了两日,又找了个由头,召萧策入宫。
萧策到时,谢云姝正陪坐在萧澹身侧。
她今日穿了一件杏子黄的衫子,鬓边簪了朵新摘的秋海棠,气色极好。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贵妃娘娘。”
“起来吧,”萧澹抬手:“朕叫太医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