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险渡河,功亏一篑
“他们要走水路。”宋引山听到了前方淅淅沥沥的水声。
“这附近有一条扶桑河,顺水而下可到蒙山县,有渡口。”司阳已经适应了自己的身体在魂囿之中的变化,小孩子似的飘飘然在宋引山周围转圈说道。
宋引山拉住他:“别转了,我们跟上去看看。”
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李府的家丁骑马而来,追逐着牛车的印迹而去。
树林里的路不好走,贺晋夫牵着张宝芝一路走得艰难,在这种情况下二人无暇再多说什么,只能拉着对方的手拨开荆棘往前走。
渡口处停靠着两三艘船,贺晋夫找到其中一艘船,道:“船家,去蒙山县,马上走。”说着,把铜钱放到船家手上。
船家掂了掂铜钱,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番,嘴一歪,不客气道:“去蒙山县这点钱可不够。”
张宝芝急忙把之前从头上取下的发簪递给他:“这些够不够?”
“够了够了。”船家一看金簪子,立马喜笑颜开,乐得去解开船上的绳索。
看着船离开渡口,张宝芝和贺晋夫才勉强松出一口气,相视一笑,手紧紧地握着对方。
汗水打湿了张宝芝的浅发,贺晋夫心疼地伸手替她擦拭,“别害怕,没事了。”
船家划着船,笑着回头和他们搭话:“二位去蒙山县做什么啊?”
贺晋夫随便找了个理由回答:“探亲。”
船家又说:“探亲好啊,眼下就要到中秋了,去蒙山县找亲人团聚多好,只是我看这位姑娘披了块麻布就出门了,夜里风大,容易着凉啊。”
张宝芝闻言,紧张地裹紧了身上的麻布,不敢露出里面穿的嫁衣。
贺晋夫握紧她的手,让她不要担心,回道:“多谢大哥关心,我们带足了御寒的衣物。”
此时船已行至水中央,原本摇摇晃晃的船慢慢地停下,贺晋夫正要发问,就看见船家把浆一扔,带着询疑的目光走向他们。
“带足了衣物?”船家冷笑一声,“我看你们连个包袱都没有,哪来的衣物?你们神色如此慌张,一出手就是金簪银饰,莫不是偷了东西想逃,后头有追兵!”
“船家你误会了……”张宝芝急忙想解释,贺晋夫却按住了她。
这位船家明显是看见了张宝芝给他的金簪,贪心不足,又看出他们人在窘迫之境,想要勒索更多。
果不其然,船家冷笑着说:“把你们身上的钱全都交出来,不然我就把你们交给官府!”
张宝芝和贺晋夫对视一眼,已经走到这里了,不能功亏一篑。牛车的痕迹骗不了那些人太久,他们必须要快。
张宝芝把身上的金银首饰全都搜了出来,“这些全都给你,请船家快快划船。”
谁知船家竟看到了张宝芝麻布之下的红嫁衣,两眼放光,收了钱仍不满足,嬉笑道:“居然是个新娘子!”他看向贺晋夫,“没想到是抢亲的!既然都抢来了,何不如和我共享!”
“嘭!”
贺晋夫站起身用尽力气给了船家一拳,骑在他身上,打得他鼻青脸肿,趁船家还在懵逼之中没反应过来,又让张宝芝去船里找来了绳子,把他绑了起来,扔在船舱的角落。
随后自己拿起浆,奋力划了起来。张宝芝见状也来帮忙。
被打得晕头转向的船家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心中怒火中烧,但此时他被绑住手脚动弹不得,远远的,他看见渡口码头那里站了一堆黑影。他悄悄地爬到船尾,冲着黑影大声呼喊:“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接着他用身体猛撞船舱,整只船瞬间失去平衡,在水面上摇晃起来。
贺晋夫回头也看到了那堆黑影,急忙找了块布把船家的嘴给堵上,奈何船家像一头牛一样乱撞,弄得船只无法前进。
听到声音的黑影立刻循声赶来,果然是李府的人。
他们乘着两艘船,速度极快地把贺晋夫的船只包围起来。
“把女的绑回去,男的弄死!”家丁的头头发话道。
贺晋夫拿起船上的长竹竿,奋力击向另外两艘船上的人,他是樵夫,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把两三个家丁扫进了水里。
但家丁人多,不久之后他就感觉到力气有损,背上、腿上、胳膊上都被家丁的竹竿打中,浑身火辣辣地疼。
再这样下去他和宝芝会困死在船上,他回头对张宝芝道:“弃船,我们跳水。”
说完,他拉起张宝芝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中秋时节的河水冰凉入骨,贺晋夫忍着冰痛,拉着张宝芝奋力向前游去。
可是单手划了两下发觉很是吃力,回头一看,张宝芝绝望地对他摇头。
有一只手死死地拉着张宝芝的脚腕,他们根本无法前进。
家丁们悉数入水,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游来。
张宝芝挣脱不开,只能选择松开贺晋夫的手,无声地张嘴喊道:“你快走!快走!”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们逃不了了。
是我连累了你。
你快走吧,他们只会困住我,不敢杀了我,可你不一样,他们真的会对你动手的……
绝望的泪水从张宝芝眼中夺眶而出,与河水混为一体,她松了口气,任凭河水卷进她的胸腔,任凭自己向下沉沦。窒息感扑面而来,心脏拉扯着疼。
她根本不会水。
从她跳进河水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可能一切就要到此为止了。
可当她看着自己的爱人焦急地看向自己时,汹涌的眷恋像潮水一样涌来,比河水更甚,全然包裹住自己。
对不起,贺晋夫,是我连累了你。
好疼啊。
都怪你。
下辈子你能不能早点来娶我……
司阳看着水中混乱的景象,几次想要出手,但是伸手碰到的都是一片虚无。
“没用的,这一切已经发生了。”宋引山低声道。
如果不是那个船家突然发难,或许他们就成功了。
可世间没有如果,命运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宋引山和司阳作为旁观者,只能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却什么都做不了。
张宝芝最终没死,被救上了岸。
至于贺晋夫,没有人会去关心一个已经沉入河底的人。
宋引山和司阳眼前的景象一散一聚,河边的情景转换,变成了李府的模样。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喜字贴满门窗,丫鬟小厮腰上绑着一根红布,喜庆极了,井井有条地招呼前来参加婚宴的客人。
宋引山和司阳穿过喝酒作乐的宾客,来到张宝芝在的房间,正是如今李正和王梦云住的那间。
此刻的张宝芝依旧被捆住了双手双脚,扔在喜床上,有一个喜婆婆站在房间内看着她。喜婆婆正是李正的奶娘李妈妈。
“下了这么多的药,不信你还能逃得掉。”
外面歌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