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都在观望
蒙面人打了个激灵,悠悠醒转过来,看到叶笙歌居高临下地站在面前,手中握着他自己的刀,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笙歌没有跟他废话,直接问道:“谁派你来的?说实话,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说谎,我会让你后悔被你娘生出来。”
他的语气平淡,但那种平淡中蕴含的冷酷,比任何凶狠的威胁都更加令人胆寒。
蒙面人只犹豫了两三秒钟,便崩溃了,结结巴巴地交代了一切。
原来他们是河间府一名叫刘天德的豪绅派来的,刘天德与德州孙德胜是姻亲关系,孙德胜的女儿嫁给了刘天德的儿子。
孙德胜被叶笙歌扳倒的消息传到河间府后,刘天德又惊又怒,觉得叶笙歌打了他的脸,便派了府中几名护院冒充山匪,趁夜袭击驿站,打算将叶笙歌杀死或重伤,为孙德胜出一口气。
叶笙歌听完,点了点头。
他没有杀那个蒙面人,只是用刀背在他的后脑上又敲了一下,将他再次击晕,然后叫来韩铁衣,让人将蒙面人捆了,关进驿站堆放杂物的柴房中,派人看守。
次日清晨,叶笙歌早早起了床,在院中活动了一下筋骨。
秋日的晨光清冷明亮,他走到院中的水井边,正准备打水洗脸时,看到那个白衣女子已经先一步到了,正站在井边,将一只木桶放入井中,熟练地摇着辘轳将水提上来。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是他,微微点头致意,动作自然而不失礼数。
叶笙歌也点头回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等她打完水。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四五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但目光在晨光中交汇了一瞬,叶笙歌注意到,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他心中暗暗留了个神,但面上不动声色,等她提着水桶离开井边后,才走上前去,自顾自地打水洗脸。
洗漱完毕,叶笙歌没有直接带人杀到刘天德府上去兴师问罪,而是写了一封措辞客气的拜帖,让韩铁衣亲自送到河间知府的手中。
拜帖中写道:东厂提督叶某,奉命南下监军,途经贵府,本不应叨扰。
然昨夜有歹人潜入驿站行刺,已被拿下,据供认为河间乡绅刘天德所指使。
叶某念及刘公或许是一时糊涂,不愿因此兴师动众,扰乱地方安宁。
望知府大人代为转告刘公:此番之事,叶某可以不计较,但若有下次,叶某便不再客气了。
叶某只是路过,无意干涉河间府的事务,只求一路平安南下,望知府大人和刘公成全。
河间知府收到拜帖后,看完内容,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既不敢得罪东厂提督,也不愿看到自己治下的乡绅惹出更大的祸端,连忙派人将刘天德叫到府衙,将拜帖的内容转告了他,并好言相劝:“刘公,东厂的提督不是咱们惹得起的人。他这次愿意息事宁人,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你若再派人去招惹他,下次他带兵杀上门来,本官也保不住你。”
刘天德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了,派人去驿站给叶笙歌送了一份厚礼,附上一封道歉信,声称“误会一场,皆是下人自作主张”,并表示以后再不敢造次。
叶笙歌收下了礼物和道歉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韩铁衣将柴房中那个蒙面人放了,然后带着队伍继续上路。
走出河间府地界时,韩铁衣策马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督主,那个刘天德派人行刺您,就这么算了?”
叶笙歌没有转头,目光望着前方的道路,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刘天德已经怕了。一个怕了的人,不会再构成威胁。”
“杀了他,除了出一口气,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沿途其他地方的豪绅人人自危,联合起来对抗我们。”
“留着他,让他替我们传话,告诉沿途所有人,东厂的人不是不讲道理的,只要你知趣,东厂也不会赶尽杀绝。这样,我们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诚待人的前提,是让对方知道你随时有能力翻脸。有风度的让步,比歇斯底里的报复,更能让人记住你的分量。”
韩铁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队伍沿着官道继续南下。
叶笙歌骑在马上,望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