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密室杀人案(七)
“秦队,我也想去现场学习一下。”正在秦怀安要出门之际,一道弱弱的声音从会议室后面传出。
——是乔天宇。
秦怀安默了两秒,似乎在思考什么。
“会开车吧?”
“额?”乔天宇看上去有些懵,秦怀安微微皱起的眉头让他一个激灵,“会!会!我驾照满八年了!C1手动档,还有摩托车驾驶证拖拉机驾驶证,两个轮子的四个轮子的......队长我什么都能开!”
秦怀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到底还是没拒绝。“跟上。”
乔天宇喜形于色地接过车钥匙,他对司机的身份适应良好。
——司机好啊,司机好啊!
一个单位的司机是多么重要的人物啊,宁可得罪中层都不能得罪大领导的司机啊!
队长今天能让他开车,明天就能让他上会议桌,成为领导的心腹指日可待!
“注意观察别人的开车方式。”秦怀安对南桥道。
要跟我学开车吗?开车如做人,学开车不就是学做人?!
想到这里,乔天宇激动得恨不得打开车窗对外嚎叫三声,但动作上却是一点不敢马虎。
最终以一个半小时十三次红绿灯零急刹的表现,平稳到达目的地。
“车开得真好。”南桥看着他的眼镜,真诚夸赞。
“一般一般,今天还是有些紧张,主要是第一次开这辆车......”
太犯规了。
平日没什么表情的南法医正在全心全意地盯着他,眼神里的赞赏一下让整张脸活过来,简直让乔天宇挪不开眼。
乔天宇脸颊飞红,默默把汗湿的手往裤兜里揣进去又拿出来,努力云淡风轻道。
“你们还上楼吗?”感受到一道冷光,乔天宇登时抬头看过去,“来了来了!”
——
不对劲。
这房子处处透露着违和。
赵娜家里光线不好,即使是白天也需要开灯才能维持视线。但一开灯,三人就察觉到了不对。
乔天宇最先开口,“老大,这个房子它,它真是赵娜家?”
“员工信息表是这样写的。”秦怀安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了一遍门牌号。
乔天宇则是敲响了隔壁邻居的门,靠一张无害的友善脸,成功哄得对门老太太的配合:
“......是叫赵娜,住这三年了。不过不是每天都回来,有时候一个月也不回来一次。见了人也不爱打招呼,但心不坏,我家小猫上次卡门缝里就是她帮的忙......奇奇怪怪的一个小姑娘。”
“好嘞,谢谢大娘。”乔天宇发挥特长,一顿感谢哄得大娘眉开眼笑,“客气啥,小伙你有啥事随时叫我哈!我耳朵好使,小伙你敲敲门我马上就听见了。”
住这三年,那不就是毕业开始一直住着?
秦怀安目光逡巡。
房子装潢简单,放眼望去,价格不菲的衣物、包包随意散落在客厅的沙发上、地上,奢侈品的大LOGO像摆地摊一样随处可见。
餐桌被改成了办公桌,大理石的桌面上铺满厚厚的稿纸和资料,椅子旁边是堆积成山的啤酒瓶。
怀孕了,能喝酒吗?
他走近看,A3的稿纸上全是工程图。
标注、走线无不精美。
旁边的Thinkpad看起来年头不短了,他碰一下触控板,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风扇呼啸起飞。
没关机,大概率是主人走之前还在画图。
但这画的是什么?秦怀安拿起图纸,看右下角的图例。
“金属固定件1”
南桥和乔天宇也各自捡起几张稿纸,分别是传动轴、机械臂等结构图。不少上面还有水笔的涂画痕迹。
在场三人均没有这方面的专业背景,看到图时有些发懵。
但很快,秦怀安反应过来,看着图纸右下角的日期道:“这个时间......就是上个月的事,那会儿她应该正在热力星愿当收银员,这是在接私活。”
“为什么接私活,她很缺钱吗?”南桥忍不住开口。
“可是看时间,平均一周接两个单,加上白天还得上班,之前甚至还得整理厂里事故的资料。她的时间可以说是相当紧凑,这得是多高精力的人......”南桥感叹道。
秦怀安对此并不认同。
南桥可能对奢侈品不熟悉,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地上的那堆大logo包包都是正品。
如果赵娜真是急用钱,她最该做的不应该是加班接私活,而是闭着眼睛随便抽一个老花出去换钱。
赵娜身上的谜团太多,警方想要还原那晚的真相,却好像被迷雾遮住了眼睛。
南桥从电脑边的纸团中打开几张,递给秦怀安,语气有些生硬,
“......咦?秦队,你看这个是不是有点眼熟?”
这是张侧视图。
大概是从某个三维图直接生成的,透视的线条有些杂乱,但并不妨碍人认出来这是一把匕首。
线条弧度、材质厚薄,最重要的是雕花花纹。
都跟现场发现的那支工艺匕首非常相像!
秦怀安拿起图纸跟照片反复对比,“确实是那把匕首的样子...”
“不过仔细看还是有细微偏差的。”他指着上面的花纹道:“赵娜画的图,这里的单枝缠绕变成了双枝。”
“但这几张已经看不出区别了,至少我看不出来。”他连着打开了几个纸团,用证物袋将他们收集好。
“这是......?”秦怀安眼见地从桌上的酒瓶底下抽走了一张纸。
A4的一张化验单,边角被啤酒洇得皱皱巴巴。上面还有主人随手涂画的符号。
“上个月八号做的检查,她早就知道自己怀着孩子。”南桥看了看单子,说道。
不等二人思考赵娜明知怀着孩子还酗酒的动机,卧室传来砰一声巨响,然后是乔天宇的喊声:
“老大,南法医,这边有发现!”
与客厅相比,赵娜的卧室简洁太多。
地上空无一物,只有被子上随意丢着一套碎花睡衣。
“老大,这里。”乔天宇指着床头的胡桃木斗柜。
一眼看过去,这斗柜还挺新,表面被擦得发亮,表面一丝杂物也没有。
尺寸比较特殊,一共两层,下层抽屉带锁,约40cm高,几乎是上层两倍。
整个柜子比床垫还高出一节,且数量并不是沿床对称的,只有靠窗一侧有。
大概是定制的。
此刻二层的斗柜被人暴力拉开,露出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