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陛下今晚去我那里好不好
武承平听着他胡扯,唇角不由自主勾了勾。
这是有多着急跟她撇清关系,就连还个披风都要说得义正辞严的。
之前农立丰回来复命时,还说他听到自己向他问好时脸红了好一阵呢,怎么到了她跟前又是一副冷言冷语还冷脸的模样?
不过嘴上说得不好听,但那一线白皙脖颈却是漂亮得惹眼。
低头施礼时展露无遗,纤柔脆弱,无处不勾人。
一旁的庄勤仙注意到她的视线,不由得审视起面前的谈修来。
倒是个顶漂亮的,容色也好,气度也罢,都是让人一眼难忘的类型。
站在那里,更像是一块无瑕的美玉,极致的通透,像雪却没有雪那般清冷,似月却没有月那般孤高。
他自认自己容颜不差,就算不是出身世家,也生得一副好容貌,自小便被各种赞美之词捧着。
陛下更是亲赐“仙仙”二字,以示嘉宠。
但此刻在他面前,他居然有些自惭形秽。
这便是宁朝代少帝献降奉玺的那位丞相吗?
他是陛下侍君,后宫之人不得参政,是以昨日未能亲临现场,只听说新任丞相代为奉玺这件事。
不承想这宁朝丞相竟如此貌美。
庄勤仙顿时生出一种危机感。
天下之美,当尽入陛下怀。
他当初便是凭着这副容貌才在后宫有了一席之地,若是旁人也走这条路呢?
他是不是会被取而代之?
心里紧张又慌乱,他看向谈修呈上的狐裘披风。
那可是陛下最喜欢的一件了,如今却在他手里,这让他怎么不担心?
说是奉玺不小心弄脏了,可那种场合之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莫不是他故意的?
他想成为下一个他?
毕竟宁朝已亡,他这个亡国之臣想要继续活下去,也只能寻求新的庇护了。
陛下便是新的庇护。
不行,不可以这样,宫里只能有一个庄勤仙。
思及此,他靠向武承平,没骨头似的讨好:“陛下,我这几日身子总是无故发凉,御医说是阴寒太重,不知陛下可否把这披风借我一用?这样以后陛下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可以睹物思人。”
说着,他蹭了蹭武承平的掌心,楚楚之态,看上去我见犹怜。
这是他最拿手的姿态,以为只要他露出这样的神色,那些不算过分的请求陛下必然全允了。
可这次,武承平并没有答应。
目光落到谈修身上,武承平失笑:“这怕是不行,狐裘披风朕昨日已经送给谈大人了,不过他比较客气,所以又给朕送了回来,仙仙也知道,君无戏言,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若是想要,就得跟谈大人商量了。”
突然被点名的谈修由是一怔。
她什么时候把披风送给他了?根本没提好吗?
昨夜送他回去,万舍人还特意嘱咐,让他今日将披风送还。
哪有半点儿送他的样子?
万舍人是她的心腹,她的意思代表的就是帝王的意思。
万舍人如此交代,肯定也是得了授意的。
分明是她让送回,没让他收下。
何况如今他们二人关系尴尬,她敢送,他也不敢收,避开还来不及呢。
如今突然改口,这不是故意消遣他吗?
偏偏武承平还故意笑着问他:“谈大人你说呢?”
谈修还能怎么说,总不能拆皇帝的台。
纵然以前在宁朝的朝堂上他没少干过这种事,常因为直言进谏惹得先帝不快。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的笑似乎暗含深意,就好像在告诉他,他若是敢说半个不字,绝对会后悔。
这狐裘披风的来由本就不可言说,这要是把昨晚的事捅出来,他又怎么全身而退?
他只想赶紧还了寝衣和披风,离开这里,于是认下了武承平把披风送给了他的这件事。
不过他也没打算留着,转而把这烫手山芋抛给了庄勤仙:“臣一介庸人,用不上这等好东西,侍君体贵,若是需要,现在便可拿去。”
说着,他就要奉上寝衣。
武承平没说话,依旧面带笑意,并不怕他把披风转手送人。
他敢送,也得有人敢收才是。
庄勤仙哪里敢收。
陛下的东西,向来只能陛下来给。
他可以装乖卖巧讨要,但绝对不能抢,尤其是已经给了别人的。
他若是抢了,便是坏了规矩,到头来不仅什么都拿不到,只怕如今的宠爱也要尽数失去。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他才不做。
“既然已经送给了谈大人,我又怎好夺人所好?”
他婉拒了谈修的好意,转而跟武承平卖乖:“那陛下今晚去我那里好不好?陛下是天子,身上阳气足,定能除了我这身寒气,还望陛下可怜则个。”
披风他拿不到,陛下的人他总要勾着。
这个姓谈的不知道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让陛下把最是喜爱的披风都送了出去,可见是个不安分的。
初见便如此大胆,真要进了宫,指不定得嚣张成什么样。
他得趁着他还未成气候之前,把陛下的心给牢牢抓住。
思及此,他又加了把火,引着武承平的手往自己衣襟探去:“链子已经打好了,我今晚穿给陛下看可好?”
他的声音并未放低,是以谈修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私密之语本就不是他一个臣子该听的,尤其经历过昨夜的事后,总是会让他想到那些不该想的事。
汗湿的纱衣、侵袭的龙涎香,还有她指腹微凉的触感……
他面色无端发烫,怕被人看到此刻的失态,都顾不得送还寝衣和披风的事了,连忙施礼告退。
庄勤仙见他走了,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的小侍跟上。
小侍心领神会,默默退了出去。
一口气走出好远,谈修才觉得面上的热意稍稍退了些。
看着原封不动的寝衣和披风,他又气闷又无奈。
就不该这个时候来的,寝衣和披风没送回去也就罢了,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都怪谢见伐,临时弄湿了寝衣,害他耽搁到现在。
他要是在她上朝的时候送来,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现在好了,送又送不出去,带回来也不像话,这该如何是好?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后面忽然有人疾步撞了上来。
速度很快,他没站稳,手磕到一旁的石阶围栏上,连带着寝衣和披风都摔了出去。
掌心擦破了皮,隐隐有血迹渗出,他顾不上疼,连忙去看地上的寝衣和披风。
寝衣倒还好,因为叠在披风下面,倒是没损坏。
不过狐裘披风就没那么好运了,左肩的位置破开了一道约莫有食指这么长的口子。
他捡起看了看,断口锋利,并不是擦破的,更像是用某种利器划开的。
这可是御用之物,弄坏了是要担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