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杰森陶德】中

杰森不打算在韦恩庄园留宿。

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他和蝙蝠侠之间的关系。

虽然他早已发誓不再将自己宝贵的时间精力浪费在这种无休止上演的家庭狗血伦理剧上，他是红头罩，他要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主线，但奈何编剧就是喜欢反复煲同一锅陈年老汤。

而现在，他和蝙蝠侠之间的伦理矛盾更是站在了全新的起跑线上。

那天晚上他名义上的兄弟们又讨论了些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也完全不在意了。

他带上头罩就意味着暂时竖起一面屏障，保护自己专心致志地在精神世界深思。只是这次的深思实在是思得太深了，以至于最后他在壁炉温暖的火光前不知不觉便陷入了梦乡。

专业的训练让他无需依赖长时间的睡眠，因此他醒得很早。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才蒙蒙的有一点微亮。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熄灭，几个表面兄弟更是早已不见了踪影，阿福作为一个老年人现在还没起床，但他身上已经裹着一层厚实温暖的毯子。

烦人的蝙蝠侠！现在还拿我当小孩子看待吗？杰森习惯性地咬牙切齿。就算你再做这些毫无意义的弥补举措，我们也绝对无法回到过去。

他愤怒地在沙发上翻了下身。但如果他不是在拿自己当小孩看呢？

杰森的手指抓紧了毯子的毛边。那就更是坏菜了呀！

仔细回想一下，从前他还是个天真无邪被老蝙蝠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可怜罗宾的时候，夜巡回来实在是撑不住困意，在沙发上睡过去后，蝙蝠侠也是会悄悄给他盖上一层温暖厚实的小毯子，但他还会陪在他身边，任由他压在自己身上，守着他慢慢睡去。

但是现在呢？蝙蝠侠确实是给自己盖上了从前那块毯子没错，但他为什么不陪自己睡觉了？

如果想要复刻当年纯真美好的记忆就要一比一复刻到底啊混蛋！难道是怕被现在的自己压死吗？！

他一定是问心有愧！杰森斩钉截铁地想道。一无所知的养子毫无防备地在他身边睡去，他害怕一直陪在旁边，会彻底失去对这段禁忌之恋的控制。

这样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昨天我来了，老蝙蝠吃晚饭就迟到了。

他根本不敢和我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太长时间，因为他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花吐症。他肯定觉得我不能接受他对我产生这样畸形的情感，我们好不容易维持的表面和谐会因为他的一己私欲被彻底摧毁。

被拉撒路池泡过的脑子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进入了某些逻辑误区。

杰森虽然心里还是乱糟糟的，但沿着这条线索一想，又觉得所有事情越来越清晰了起来。

但他该如何接受和面对这一事实呢？和他以热情风流闻名的大哥不同，他没多少约会的经验，甚至没有过稳定的长期恋人，更没什么机会成为狗血感情戏的中心。

大部分时候人们分配给他的角色，都只是为一对出名CP增色的调味品*。

而现在，蝙蝠侠暗恋他！这份感情不仅要跨越性别，跨越年龄差距，甚至还要挑战社会主流价值观！

这个核弹般的消息一旦放出来，不管以后他和什么样的女孩发展出什么样惊天地泣鬼神的罗曼蒂克关系，人们提起他的情感史只会想到蝙蝠侠。

又是蝙蝠侠！永远是他！

杰森陶德的亲人是谁？蝙蝠侠！杰森陶德的伙伴是谁？蝙蝠侠！杰森陶德的爱人是谁？还是蝙蝠侠！

就算他化身成红头罩，拼了命要摆脱过去对自己的束缚，历经半生之后依旧没有逃出蝙蝠侠的阴影。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但是又有谁给他选择的权力了吗？这种事情就和死亡一样，任何人都可以进行选择，除了受害者本身。

干他的蝙蝠侠。杰森摘下头罩，打算出去走走，驱散一下内心的蝙蝠阴霾。

这是一个大雾天，哥谭市区糟糕的污染空气严重入侵了韦恩庄园。

庄园真的很大，在他小时候就没有探索完全部的地图。杰森好像进入了一个湿冷的梦，走不到尽头的崎岖小径，模糊不清的建筑边缘，肮脏的空气像一层又一层揭不开的灰色纱罩

杰森的裤脚被地面杂草上的露水浸湿了，就连头发也有一些受潮。

他漫无目的地乱走，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层层的纱罩缓步向他逼近。

布鲁斯身披一件贵族式的居家长袍，里面穿着一件松垮的亚麻敞口衬衫，露着半个结实却伤痕累累的胸膛。淡青色的雾气中，看不清他的神色，身后一点点微不足道曦光为他勾勒出淡淡的神性色彩。**

达西先生。杰森脑内突然冒出这个名字。

布鲁斯，你这个傲慢的阔佬。你永远不肯低头，永远不肯承认自己错了，永远不肯承认你爱我。

他假装没看到布鲁斯，继续往前走，而且笃定布鲁斯也一定会假装没看见他。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即将要穿越灰雾的阻隔，看清对方的面孔。

布鲁斯小声地咳嗽了几下。

杰森感觉自己像是被抽了几鞭子一样，傻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哦天，他差点忘了花吐症是会死的。

他从来没有真心想要蝙蝠侠死在他面前，即便是在怀揣着最扭曲的情感的时候。他恨蝙蝠侠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的死亡，他可做不到这一点。

而现在蝙蝠侠宁可选择以死亡为屏障，将杰森和黑暗骑士内心最不可告人的浓烈情感隔离开来，也不愿意吐露他的真心话。

布鲁斯，我是不是要谢谢你没有再一次毁掉我的生活？

杰森已经分不清内心不断涌现的情感到底是何种滋味，苦涩？嘲讽？悲伤？抑或者仅仅只是惆怅。

布鲁斯没有停下，他继续往前走，浓雾被他英俊而苍白的脸驱散。

杰森在他脸上看到了忧伤。一瞬间，什么都不重要了。

……

布鲁斯的心情真是差极了！

他在昨晚的夜巡任务中，因为记挂着夜翼说的重大新闻，不小心蹭到了一点毒藤女的唇膏。她身上的某种新型病毒通过皮肤顺着血管进入了他的肺部，然后疯狂滋生出一些神秘的孢子。

蝙蝠洞的化验器材显示，这种孢子一旦接触到空气就会飞速生长变成各色各样的花朵，而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