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打疫苗记
陆振纲完全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窍,听到阮知遥说研究所有点事,自己就主动提出要带鱼去打疫苗。
而阮瑜因为每次被爷爷带出门不是吃好吃的,就是买好玩的,所以还处在对爷爷十分信任的阶段,被爷爷抱出门的一路都笑盈盈的,还在爷爷的怀里晃小脚。
直到鱼看到了熟悉的医院大门。
阮瑜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望着陆振纲,眼中迅速凝结出了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眼看着就要掉出来。
陆振纲:“……”
他孙子好像有控制泪水的超能力。
陆振纲有些手足无措。
他看孩子的这几天,宝贝金孙一次也没哭过,乖的要命,他险些忘了,这只小幼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哭起来有多惨,多难哄,多让他心如刀绞。
阮瑜瘪着嘴,还想着不能让爷爷看见自己的小珍珠,忍着没有真的哭出来。
可是这样隐忍的小表情落在陆振纲眼里,显然更让他心疼。
但他实在不善言辞,更不太会哄人,绞尽脑汁才憋出来一句:“小宝别害怕,爷爷陪着你。”
阮瑜没有吭声,一直到进了医院里面,才很小声地问了爷爷一句话。
他脸上挂着恳求的小表情,再加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级别简直呈指数型增长:“宝宝,乖乖的,可以,不打针么?”
陆振纲捏紧了他砂锅大的拳头。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阮知遥研究所里突然有了事。
哪怕已经在大润发杀了二十年的鱼,面对这样的一张小脸,这样的一句话,心也该软了。
陆振纲词更穷语更匮:“小宝最勇敢了,一小会就过去了。”
豆大的泪珠啪地一下掉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陆振纲心底。
阮瑜立刻“失落”地低下了头,偷偷藏起了自己的小珍珠。
而陆振纲轻柔无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哟,这是干什么呢?怎么哭了?知道自己要打针了?”
说这话的是医院院长。
仁德国立医院是专门为身份有保密性质的人成立的,院长和陆家有很深的私交。
之前阮知遥和陆承渊抱着崽来打针的时候就知会过她,但她当时并没见到阮瑜,还在想着是哪家的孩子,能让这两个人这么尽心照顾。
今天陆振纲过来,院长亲自出来迎接了一下,才震惊地发现,这个小孩居然和陆承渊和阮知遥都很像。
不过还没等她问些什么,陆振纲神情严肃地先一步开口了。
“不要这样吓唬他,小宝胆子小。”
与他认识了几十年的院长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外面的太阳。
这是从陆振纲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关于阮瑜的身份,陆振纲即便对着老朋友也没有多说,只表明这是自家的孩子后,就抱着娃去打针了。
院长出于好奇,也因为头一次见这么可爱,小天使一样的小娃娃,跟在了爷孙俩后面看热闹。
阮瑜已经打过很多次针,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但因为是爷爷带着,所以鱼还是怀着一丝希望,软软地向护士阿姨提出了一个小要求:“姨姨,针,可以,圆一点嘛?”
尖尖的,看着就好可怕。
护士阿姨被他萌到,脸上洋溢出温柔的微笑:“不可以哦~”
鱼再次闪起了泪花。
陆振纲受不了,同时伸出了自己的胳膊,挽起袖子:“爷爷陪你打。”
院长第三次震惊:“你打什么?”
陆振纲神情冷硬:“我献血。”
院长:“……”
神经病啊!
陆振纲执拗起来没人可以改变他的想法。
院长只好无奈地让人拿了一套抽血的器具。
抽血针比鱼的疫苗针粗很多,也长很多。
阮瑜呆呆地看了输血针两秒,眼里的泪水更多了。
他焦急地用又白又软的小手捂上陆振纲健壮的手臂,企图用自己保护爷爷:“不打,爷爷。”
他瘪了瘪嘴,鼓起全身勇气,闭上眼睛,用视死如归的小表情对着护士阿姨说:“打,宝宝吧~”
从来流血流汗不流泪的铁血硬汉陆振纲在这一瞬间眼眶红了。
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这爷孙俩在演什么苦情戏。
想起自家那个“姥姥一个我一个,妈妈一个我一个”的外孙的院长则陷入了深深的嫉妒。
陆振纲这个茅坑里的臭石头他何德何能!
护士阿姨十分感动地“矮油”了一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完成了消毒,穿刺,注射的一系列大动作。
阮瑜:!
他的眼泪一时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了一连串,转头就埋进了爷爷的怀里:“呜呜呜哇~~~~~”
陆振纲心疼地帮他按住胳膊上的小棉棒:“不疼了,小宝,不疼了,爷爷吹吹,呼~呼~”
阮瑜并不痛,只是十分委屈,他抱着陆振刚的脖子,哭声让人听着都觉得伤心。
陆振纲不断声地哄,却没一点效果,急得他脑门上泵出两滴大汗。
院长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这要是让陆振纲带过的那些兵看见了,世界观不定塌成什么样子。
这时,一个护士突然出声:“哎,这是谁的珍珠啊?”
沉浸式痛哭的阮瑜小背影一僵,他抽嗫着抬起头,看向那个捡了珍珠的护士哥哥:“是~~呜呜~~宝宝~的~~呜呜呜噫~~~”
他颤抖的小嗓音实在太搞笑也太可爱,护士哥哥忍不住逗他:“你的珍珠啊?是你哭出来的珍珠吗?”
阮瑜眼含泪水,认真地点点头:“嗯~~~”
他从衣服兜兜里拿出自己刚进医院时哭出来的那颗,不管是大小还是色泽都和护士捡到的差不多:“是宝宝~呜呜~~哭的~”
小孩子的话哪有人信?只不过阮瑜拿出另一颗珍珠也证明了这些珍珠的确是他的。
护士笑着把地上的珍珠都捡了起来,塞进了他的小兜兜里:“那你可要看好,不要再掉了。”
阮瑜小颤音:“嗯~~~”
治疗室里响起一阵闷笑。
只有陆振纲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他的小孙子都哭成什么样了?
陆振纲把阮瑜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他的背:“爷爷给小宝买冰糖葫芦吃,好不好?”
阮瑜搂住爷爷的脖子,委委屈屈地抽泣了几声。
还不够了解小孙子的陆振纲显然不知道这反应是什么意思。
他犹疑着问:“不想吃?”
阮瑜更委屈了,小脑袋在爷爷肩膀上动了动,抽泣声都大了好几格音量。
院长看不下去:“孩子跟你撒娇呢!废话少说,买就行了。”
陆振纲凭着一根抽血针和一袋糖葫芦躲过了被宝贝金孙冷落的待遇。
但一整天下来,每次看到自己的小胳膊,或者想起来今天打了疫苗,阮瑜都会委屈巴巴地抽抽上几声,即便是雷声小雨点更小,也每每都让陆振纲心惊胆战。
好在只要立刻抱怀里哄一哄,这股伤心劲也能勉强过去。
等到阮知遥回来,阮瑜才彻底放开,三两步扑到爸爸怀里,话还没开始说,两颗豆大的泪珠先滚了下来。
一看就是委屈极了。
阮知遥也难受。
他家崽今天不定在他爷爷面前忍下了多少眼泪,才一见到他就这样。
阮知遥轻声引导:“怎么了宝宝?”
阮瑜抬起小胳膊,给爸爸看了看自己打针的地方。
针眼早就转移到阮知遥身上了,小胳膊白白嫩嫩,哪有半点红痕?
但他家崽瘪着嘴巴,用一双湿润的大眼睛望爸爸,就差把“求哄求抱求安慰”几个字写脸上了,阮知遥也不可能装不知道。
要是真仗着没有针眼就骗崽今天没打针,一定会被大哭着推开,还要再说上一句冰冷刺骨的:“不要爸爸!”
这都是陆承渊亲自试出来的反例。
阮知遥抱起鱼晃了晃:“宝宝今天打针啦?”
阮瑜伤心地用小颤音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