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巨大的水晶灯从穹顶垂下,灯泡里的柔光被成千上万颗透明球水滴揉碎成一片璀璨的星河,洒落在地面。
姜砚微微垂着脸,视线从光可鉴人的奶白色地砖上看到了秦恪反射出的充满怒气的脸。
姜砚一改之前的安静,从沙发中站起来。
他走到能同时看向诺德·奥斯丁和秦恪的位置,“诺德,让我来说吧。”
奥斯丁做了个“请”的手势,瞥了秦恪一眼,眼睛里划过等待看好戏的兴味。
秦恪眉头皱得更紧了:“姜砚,你应该知道,你故意表演和别的男男女女的亲密,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这个把戏很无趣。”
“况且,诺德·奥斯丁也不可能撕破脸来保下你。”
诺德好心提醒:“这倒也未必。”
秦恪的视线顿时被引回诺德身上,沉声警告:“奥斯丁先生是生意人,应该明白什么事情会影响你盈利。”
诺德·奥斯丁笑着刺人:“小秦总,说不定让你消失也是其他军方的期望呢?”
两个男人看着彼此的眼神顿时充满恶意。
姜砚在这时候轻唤了一声“秦恪”,秦恪的注意力马上就被拉回姜砚身上。
秦恪起身,两三步就走到姜砚身边,抓住他的手腕:“跟我回去。”
姜砚仰起头看着秦恪,目光复杂。
他摇摇头:“如果这四年之中,你来找我,或许我都会给你机会。”
“该死,朱桓告诉你了。”秦恪懊恼地抱怨,“他为了重新讨你欢心,真是什么都敢泄露。”
姜砚自嘲地笑了笑,“你总问我为什么对朱桓更好——你看,这就是区别,哪怕只是哄哄我,至少朱桓还愿意花心思哄我。”
“即便不是我,你至少也不应该留在这里。”秦恪再次威胁,“朱桓在我手里。”
姜砚拨开秦恪抓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向着诺德·奥斯丁的方向后退几步:“被白塔监视生活的四年里,我每一天都感觉非常无助,希望有个人可以依靠——过去的十几年也是。你和他,任何一个如果来找我,我都有可能会回头。但是现在……”
自嘲的笑容彻底占据姜砚整张脸,他完全退回到诺德·奥斯丁和莱恩之间,张开双臂,指向这两个男人。
“他们的‘频’很窄,都只能接受我的治疗。连这样萍水相逢的人都愿意为了自己性命存续而许诺我安稳富足且有尊严的生活,我忽然就明白了,你们俩所谓的‘好’连陌生人都不如。”
“况且,你们还要把我扯进白塔追查的‘精神力变异’这种大麻烦里面。”
姜砚冷下脸:“反正都要给自己找个靠山,我选择让我活得更像人的。你可以死心了。”
秦恪脸色比姜砚更难看,他完全不加思考就否定了姜砚的话,“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知道他们两个的‘频’到底有多狭窄么?你精神力怎么可能同时容纳两个如此狭窄的‘频’……”
秦恪走过来,又要把姜砚拉过去。
莱恩把姜砚按回沙发,自己挡在前面,直接推远了秦恪:“小秦总,别对姜砚动手动脚的,他可不是你养的狗。”
莱恩等级高,手劲很大,他骤然冲过来,即便秦恪也是S级仍旧被撞得没能稳住身体。
这也让秦恪面色更加难看了。
秦恪一个小擒拿,锁住莱恩的手臂,趁机稳住身体,莱恩也不甘示弱,推开秦恪瞬间就要动手。
“莱恩,别和合作伙伴动手。”诺德·奥斯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莱恩冷哼一声,拍拍胸口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回去沙发落座,抓着姜砚的手指把玩。
诺德恢复笑脸,走到秦恪身边,为他抚平和莱恩动手的几下而扯平皱褶的西装。
“小秦总,姜医生会被我安排进奥斯丁精神修复医院,如果你只是关心他的安全,欢迎以后每次过来的时候,去探望他,没必要闹得这么不体面。”
“姜砚必须跟我走。”秦恪嘴里仍旧只有这么一句话。
“恕难从命了。”诺德笑容不变,摇头拒绝。
这个动作是明确的信号,古堡内的安保人员同时掏枪指向秦恪。
诺德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小秦总,人在外面,是很容易遭遇一些说不清楚的意外的。你说对么?”
秦恪看到诺德·奥斯丁的做派,不敢置信地挑高眉毛:“你要为了姜砚破坏我们这么多年的合作关系?”
诺德声音变得十分油滑:“小秦总说什么呢。我们的合作不是仍旧在继续么?我说过了——你下次再来赫尔墨斯之秤星的时候,欢迎去我开办的精神修复医院探望旧友。”
言下之意,姜砚会被他留下,而且是放在明面上,谁都带不走
秦恪彻底被气笑了:“好。”
他转向姜砚冷声威胁:“姜砚,好好留下来吧,来日方长,让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在这种没有秩序的星球里做一个被人掌控的金丝雀。”
姜砚一点不肯吃亏:“至少这里的牢笼是一整个星球,比你能提供给我的条件好太多了。”
秦恪丢下一句“奥斯丁先生,明天货物交割再见”,踩着重重的脚步离开。
古堡恢复平静。
诺德·奥斯丁看向姜砚,营业性的油滑笑容变成了充满兴味的好奇表情。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上上下下打量起姜砚。
姜砚不自在地跟着上下看起自己,小声询问:“诺德,我……有什么不对么?”
“啊,我忽然发现,你原来也很牙尖嘴利,很会使用言辞伤人。”
诺德点点头,得出结论:“你在首星医院里面那副亲切友善的好脾气模样果然是装出来的。”
得到这个评价,姜砚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放松地靠近沙发靠背里面,好像身体电力耗尽了似的半闭上眼睛随口回答:“人,总要有营业状态的。我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你不可能喜欢我,那完全是生命安全带来的错觉。”
一道阴影笼罩住姜砚。
亮度的变化让姜砚奇怪地掀开眼皮,看到了诺德与他只有一线之隔的脸。
姜砚向后缩了缩,努力不动嘴唇地问:“又怎么了?”
“你很不耐烦。”诺德向后让开一点距离,手抚上姜砚的脸颊,轻柔摩挲,语气笃定,“这么有脾气。你在秦家的时候不可能是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我们调查的信息绝对有误差。”
诺德边说边观察着姜砚,看到他眼中闪过惊讶。
为了露出的马脚而惊讶么?
恐怕他要惊讶和后悔的不止这一点点了。
捕捉到姜砚的心思,诺德不禁愉快地笑了,“你刚刚在对秦恪演戏。不过没关系,这次,我原谅你利用我和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