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一笔勾销
方行柳倒趴在鹿鸣渊腰背上,气急败坏道:“放我下来!”
鹿鸣渊看他不老实,眼也不眨抬手在他臀上拍了一掌,威胁道:“好心送你一程,不要乱动。”
方行柳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已然抖着身体气得脸色通红:“鹿鸣渊!!你混账!”
鹿鸣渊露出个惊讶表情:“你第一天知道?”
说罢,他纵身一跃,径直掠过周遭人群,往城中而去,身后方圆如梦初醒跳起来,喊着“公子等我”便小跑去追。
鹿鸣渊没用轻身术,步伐不缓不慢,脚下的路却退得极快。
方行柳被颠得难受,无奈四肢酸痛无力,只能勉强揪着对方衣裳下摆,强压火气道:“慢点,我头晕!”
鹿鸣渊哂道:“这么娇气?”
他不着痕迹放缓脚步。
方行柳深呼吸一口气,惊疑:“怎么你还好端端的?”
鹿鸣渊故作不知:“什么好端端的。”
方行柳在他背后咯咯地磨牙,语焉不详道:“就……定契后,你也动了灵力,怎么没影响?”
“就那两下,算什么动灵力?”鹿鸣渊轻笑,讽刺毫不掩饰地从上方传来:“是你太菜了。”
方行柳想把青笋竖着戳进他的破嘴里。
他尝试着扭了扭木僵的身体,冷声道:“放我下来。”
鹿鸣渊:“同意解契我就答应你。”
肩上的人蓦地沉默。
鹿鸣渊冷笑一声:“这又何必呢,与其辛苦忍过三年,还不如现在就解。”
方行柳闷声道:“反正三年后我自会解契,现在不行。”
鹿鸣渊顿了顿,轻飘飘道:“莫非你还想再来一回?”
方行柳恼道:“绝无可能!”
鹿鸣渊掀了掀嘴唇,没说话。
此人最是嘴硬,这一点在昨晚他深有所感。
明明受因缘枷所迫,却又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剥他的表情,开口闭口都是“混账”,等自己稍复神智不敢再继续,对方又骂他突然停下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思及此,鹿鸣渊神色很有几分微妙。
虽说是被迫,但不该做的什么都做了。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倒突然有些不自在,视线一时间没了落脚之地。
而挪开目光,触感却又明晰起来。
比如正被自己按着的小腿,用力时会紧绷如玉弦;正靠在颈侧的腰身,纤细而柔韧;正贴在自己背上的胸膛,昨晚意识模糊并未看得真切,只依稀记得上面有几处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自恃不会因已经发生的“灾难”而耿耿于怀,但昨晚那档子事实在难以在一朝一夕间抛诸脑后,一想到当时自己把人折腾哭的经过,他竟有些恶寒,又有些不可置信。
鹿鸣渊微惊,及时止住想象。
因缘枷不愧是天品法器,连人的心智都能操控,还真是强悍如斯。
心潮涌动间,有人疑惑唤道:“鹿前辈?”
回过头,是魏家兄妹。
鹿鸣渊也不顾自己正扛着个人,转身笑道:“是你们,好巧。”
魏含章注意到了被扛着的人,表情迟疑,还未出声,魏慈心便高兴地取出箭囊炫耀道:“前辈,你上次说可以用玄铁制箭尖,我们去试了,做出来的箭果然好使!”
鹿鸣渊微笑颔首:“恭喜。”
魏含章拿手肘捅了捅妹妹,对方这才反应过来,讷讷道:“前辈在忙?”
鹿鸣渊挠挠脸颊:“嗯……也不算吧。”
方行柳哪想到这时遇上熟人,这混账竟还真的杵这里与他们唠起闲篇,一时间更僵,绷着的腿微微发紧,将脸埋在对方身后,期望不要被人认出来。
鹿鸣渊倒是发现此人开始装死,促狭心起,故意抬手将他颠了颠,有意无意道:“我送这位朋友一程。”
魏慈心懵然点了点头。
魏含章咳一声,将她往后拉:“我们来黄州府是为了寻制箭师,现在大功告成,便动身回玉霙城了,前辈慢走。”
鹿鸣渊:“再会。”
两边转身各自离开。
半晌,方行柳从后槽牙里一字一顿挤出几个字:“放、我、下、来。”
鹿鸣渊竟也真的停下脚步:“你该不会又在我头上记一笔什么歪账吧?”
方行柳嗓音麻木:“你把我放下来,之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
鹿鸣渊心道总算来了句顺耳的话,他手臂揽住对方膝弯,略一用力,使扛着的人往后微仰,立时变成个竖抱起来的姿势。
方行柳猝不及防失了重心,只好拿手按在鹿鸣渊肩头,低头发丝散落,凌乱扫在对方眉间,那人似有些错愕,微怔之后,一双墨眉不怀好意地扬起,抱着他往某处一放,尔后轻身后跳一步落地。
方行柳这才发觉自己正坐在楼府门口那只高高的石狮子上。
那混账则站在下边笑道:“三年就三年,到时可别赖账,走了,不见!”
说罢,指尖夹着一枚缩地符晃了晃,弹了个响指,符纸燃尽,人也消失无影。
方行柳闭了闭眼,心想刚刚自己还是心软了,该拿青笋给他全身都扎成筛子。
……
翌日清晨,竹林中。
方圆正拿布巾替方行柳擦头发。
方行柳换了新衣,靠在车壁边闭目养神,手里攥着一颗漆黑长钉,汩汩冒着寒气。
这颗钉子原本处于右腹不容穴上,拔下时依旧钻心地疼,但比起之前持续的时间要短些。
定契之后修为提升,灵气回复也肉眼可见变快了。
方圆看着手里乌黑缎子似的湿发,叹道:“可有什么术法能瞬间让头发变干呢?”
“火行术法难把握,能运用自如的人很少。”
若只是为了取火,那倒简单,例如五圣法里的引火术,弹指即得。
但其性状却难以自行调控,多一分危险,少一分温吞,若为了烘衣服头发把脸熏黑,也是得不偿失。
方圆感慨:“若是火灵根,想必就得心应手了。”
方行柳正欲点头,脑子里适时闪过某个所谓的三界第一火灵根,顿时脖子一僵,冷笑两声算作回答。
调息静气后,他尝试以咸临戊土心典的方法催动灵力,如今他对于“扶脉”一道倒是信手拈来,可心典中记载的“行脉”一法,却仍不得要领。
车前,被吊着的萝卜百无聊赖荡着秋千,嗓音贱兮兮的:“你这么练不对啊。”
方行柳蹙眉抬头,目光里明显保留着一丝怀疑;“你都还没出生,能看出什么对不对?”
“还没出生怎么了?”萝卜来劲了,晃得更厉害:“我读的书可比你吃的盐多!”
方行柳:“什么书,是那本‘重生之傲视平川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