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舞会
“那就好。”提姆克制的点点头，目送着尤兰达小鸟一样似的飞进路边的出租车里，一直到汽车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目光。
提姆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时间还早，不过晚上倒是有一个慈善晚会需要出席。
原本他还在发愁女伴的事情——斯蒂芬妮说什么都不愿意和他一起参加，她的原话是：得了吧小提，你和布鲁斯你们两个都去参加晚宴了，一个是哥谭的甜心宝贝，一个是年少有为的天才总裁，你们两个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啊，到时候可就得靠搅局者去狠狠踢爆那些坏蛋们的屁股了！
提姆把这段废话在脑子里翻译了一下就是：老娘才懒得去假笑，晚上夜巡我一个人绝对美的冒泡。
可恶啊。他也想去踢爆坏蛋的屁股或者研究那个刚带回去的小利爪！而不是陪着布鲁斯在那里装傻充愣，应对鬣狗一样的记者和资本家们！
不过就在刚才，他的女伴问题被成功解决了。
艾米丽·斯通。看上去她挺在乎这次试演，或者说，挺在乎尤兰达的。
为什么？提姆忍不住开始思考原因。
在哥谭，在那些古老的、盘根错节的家族网络里，主动触碰一个人、主动缩短距离、主动伸出手，这些动作从来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利益，这些人祖祖辈辈所追求的，所信奉的无外乎只有这最简单的一样东西。所以——
提姆恍然大悟，甚至觉得自己变得有点蠢笨，居然被这种问题困扰住：尤兰达身上一定有斯通想要的东西。
他站在路边想了想，从通讯录里翻出艾米丽·斯通的号码。刚才在礼堂里要的，当时他说“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艾米丽笑着把号码存进了他手机，动作很快，像是早就等着他开口。
他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德雷克先生。”艾米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笑意，背景里有轻微的汽车引擎声，大概也在路上。“这么快就有需要了？”
“今晚有个慈善晚会。”提姆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交易，“韦恩集团主办的。我缺一个女伴。你有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艾米丽笑了一声，声音清脆，带着些蛊惑的意味：“你是在邀请我参加晚会，还是在给我一个面试机会？”
“都有。”提姆说，“舞会会在六点开始，我五点半去接你。地址发我。”
“好。”艾米丽说，干脆利落，“不过我有个条件。晚会结束之后你得告诉我，尤兰达·诺卡斯跟韦恩集团是什么关系。”
提姆顿了一下，随后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想。（Because I Want）。”艾米丽胸有成竹的挑起眉毛。
提姆已经坐上了车的后座，听见这句话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你想？但是我不想告诉你。”
“好吧。”艾米丽听上去并不恼火，也不意外：“你的自由，德雷克先生，不过我还是会和你一起参加舞会的。”
“我的荣幸，斯通小姐。”提姆面无表情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阿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神色严肃的提姆，轻咳一声说道：“提姆少爷，关于您之前带回来的那个东西，老爷有了一些有趣的发现。”
“我很乐意倾听，阿福。”提姆眼睛一亮，身子马上前倾过去，一只手扒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期待的看着阿福。
但这位可爱的老人却没有了下文，只是转而谈起其他的来：“为什么不亲自问问老爷呢？提姆少爷，我想老爷说的一定会比我这个老头子更清楚，更简洁。”
“哦，亲爱的阿福，别这样妄自菲薄了，你知道的，我们家里不能没有你的，是谁说了什么伤了你的心——哦，哦哦哦，我知道了。”提姆话说到一半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脸懊恼又带着些生气地坐回椅子上。
“达米安，这个讨厌的臭小鬼！”提姆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同时用余光观察着阿福的反应，咽下去一些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
阿福没在接茬，但是这时候无声反倒胜有声了。
那个新到家里的小刺猬实在是太难对付，提姆看见他就有些头疼，好几次他都感觉达米安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一时之间他甚至都不想回家去。
他揉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开始思考别的事情，啊哈，终于有了，关于尤兰达，她身上能让斯通家感兴趣的只有那三枚拼合的小玩意儿。
钥匙也好，信物也好，总之是跟钟楼、跟猫头鹰法庭有关的东西。如果艾米丽·斯通真的是法庭的人，那她接近尤兰达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不过提姆也想确认另一件事：艾米丽·斯通本人对法庭的事情知道多少？她是主动参与，还是被家族推着走的？如果是后者，那她跟尤兰达之间的关系就有另一种可能。
五点半，提姆的车停在艾米丽给的地址门口。那是一栋位于老城区的联排别墅，红砖外墙，铁艺栏杆上爬着干枯的常春藤。
艾米丽从门里走出来的时候，提姆承认自己愣了一下。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长裙，丝绸质地，垂坠感很好，肩带很细，脖子上戴了一条银色的细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祖母绿。
头发盘起来了，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那对精致的锁骨。整个人站在暮色里，像从哪本老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
“你今晚很漂亮。”提姆替她拉开车门，说了一句符合社交礼仪的话。
“你也是。”艾米丽坐进车里，侧过头来看他，“西装很适合你。”
提姆今晚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领带是暗红色的，跟韦恩集团的标志颜色很搭。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两个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
“所以，”艾米丽等车子开稳了之后开口，声音不大，刚好盖过引擎的嗡鸣，“你在礼堂里演的达西，是你平时就这样，还是专门为了那个角色准备的？”
“平时就这样。”提姆神色冷淡地说，“我话不多。”
“但你演得很好。”艾米丽单手支撑在车窗边上，歪头看着他，露出一段修长漂亮的脖颈。
“因为我是个书呆子，看过的书数不胜数。”提姆目不斜视地回答。
艾米丽轻轻笑了一声。她没有追问，把目光投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哥谭的暮色把建筑都染成了一种暖融融的、近乎琥珀的颜色。
车子驶过一座旧桥的时候，艾米丽忽然说：“尤兰达的伊丽莎白也演得很好。她站在舞台上，光打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在发光。她那种人，站在人群里很难被忽略。”
提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动了一下。“你找她演戏，是看中了她的光？”
“我看中了她身上有故事。”艾米丽转回头来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闪过的时候亮了一瞬，“一个有故事的人，站在舞台上才有东西可以演。你没有发现吗？她走进礼堂的时候，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提姆没有接话。
艾米丽也没再追问。车子在美术馆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她推开车门之前说了一句：“今晚别太紧张，德雷克先生。我们只是来参加晚会的。”
提姆在心里记了一笔。艾米丽·斯通比他预想的要难对付。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打在点上。
晚会在美术馆新翼的顶层宴会厅举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哥谭的夜景，霓虹灯和车灯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厅内灯光调得很柔和，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穿着正式的人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提姆带着艾米丽走进去的时候，有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韦恩家的养子，带着一个斯通家的女孩。两个老牌家族难得一起出现，这在哥谭的社交圈里算得上一件值得注意的小事。
布鲁斯·韦恩站在宴会厅中央，被一群人围着，正在说什么好听的话逗得周围人发笑。他穿了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哥谭甜心宝贝应有的温和而迷人的气质。
他余光看到提姆进来的时候，视线在艾米丽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朝提姆微微点了一下头。
提姆回了一个点头。父子俩今晚的角色很清楚：布鲁斯负责社交，提姆负责在旁边观察。
“斯通小姐。”布鲁斯走过来的时候先跟艾米丽打了招呼，声音温和，态度亲切，“我听说你是戏剧社的社长，还自己写剧本。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啊。”
“韦恩先生过奖了。”艾米丽笑了一下，得体而礼貌，“只是课余爱好而已。”
“戏剧是很好的爱好。”布鲁斯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斯通家在哥谭做了很多年的慈善事业，我听说你祖父当年还捐过老城区的剧院。那地方现在还在用吗？”
“还在。翻修过一次，现在偶尔还有演出。”艾米丽说，语气流畅，没有任何停顿。
“天呐，演出，是你们学生自己的演出还是……”布鲁斯眨眨他那双漂亮的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一脸真诚的发问，似乎是真的不知道相关事宜。
“我们自己的，韦恩先生，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正在排练，提姆将会出演男主角，您到时候一定要赏脸光顾一下呀。”艾米丽三两句话就已经确定了提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后者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艾米丽想要做什么：她在强制性的拉提姆入伙，成为她不知道是好是坏的同盟。
布鲁斯询问的目光投过来，同时抿了一口手里的香槟：“哇哦，我都不知道提姆还会演戏剧，是我太疏忽你了，小家伙，真抱歉，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的，可爱的斯通小姐。”
他举起香槟示意了一下，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又折返回来，用一种故作神秘的态度靠近艾米丽：“我能否有幸知道你们接下来会排演什么戏剧吗？亲爱的。”
“这是个秘密，韦恩先生，同时也是个惊喜，我们为什么不等到当天揭开这个神秘的潘多拉魔盒呢？”艾米丽俏皮的眨眨右眼：“快去吧，韦恩先生，那边有人在寻找您呢。”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反而被勾起好奇心的布鲁斯像一只落水的猫猫，露出一种失魂落魄的表情。
提姆站在旁边听着。两个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客套话，每个字都很礼貌，每个字都没有实质内容。
布鲁斯在试探艾米丽对家族历史的了解程度，艾米丽在回避所有可能暴露信息的问题。两个人像在打一场看不见的网球，球来球往，谁都不肯扣杀。
布鲁斯很快调整过来，最后笑了笑，拍了拍提姆的肩膀：“你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