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离别
夕阳余晖洒落,透过窗口照在床上,照得女人全身染上金光,她常年为病患所扰,即使有金光偏爱,也尽显苍白之态。
余星辰站在床边,眼角沾染泪痕,声音带有哭腔,她弱弱地喊了声:“娘。”
女人很是温柔,张开双手道:“星辰乖,让娘抱抱可好。”
小家伙再也忍不住泪水,上床扑向娘亲怀抱。
“不哭,我们星辰不哭。”她轻轻抚摸幼子的后背,那颤抖的双手里,满是牵挂与不舍:“娘好久都没有这么抱过我的星辰了。”
余星辰擦擦眼泪,在良久的沉默过后,问出那句困扰已久的疑问:“娘,哥...哥哥和爹爹是坏人吗?”
今天天气很好,她也难得很有精神。
她摸摸女儿的头,耐心地说着:“星辰,也许爹爹和哥哥做错了事,但他们永远都是你的亲人,是你可以依靠的人。
等此间事了…他们就会回来。
到时候我们星辰可要帮娘好好监督,不要让他们再次误入歧途。”
事实上,她被邪祟所伤以后,便一直缠绵病榻,终日为病痛所扰。
她隐约知道,厉家与自家的往来,可丈夫和儿子怕她担心,向来是瞒着她的。
疾病损及全身经脉,痛不欲生,丈夫散尽家财给她治病,可哪怕请来族长、大长老看过,得到的结果都是无法根治。
她还知道,在她没有生病之前,厉家从来都是单方面求合。
可不明来由的止痛药,以及可遇不可求的仙丹灵草送到她面前时,令她彻底慌了神——她甚至不敢去问、不敢去想。
走到如今这一步,她又该如何自处?
曾经无数次的自杀,却从未成功,她的丈夫和孩子拼命想要把她留住,熟不知于她而言,只剩煎熬。
今日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飞鸟停落树梢,衔一丝柳枝,像是为她送行。
日落夜临,她终得解脱。
“娘,我害怕...”
“不怕...不怕。”她仍笑的温柔:“我们星辰已经是大孩子了,要学会坚强。这样将来娘不在你身边时,才能放心。”
为什么不在身边?
娘亲没说,她也没问。
娘也许以为她不懂,可她在厉家看到过无数活生生的生命消逝,又怎能不知这是离别的前际、最后的辞语。
可她不想娘亲离开,她该怎么做,娘才能一直留在她身边...
“以后要好好吃饭,少挑食,对身体不好。天冷要记得加衣,不然会生病...
还有你爹爹,腰有旧伤,一下雨就会复发,要看着他好好涂药,你哥哥一忙起来,就不休息,经常通宵,这怎么行呢?星辰也要帮娘提醒他,身体最重要……”
“娘!”星辰叫停母亲,她哪里听得进去:“娘,我...不想你死。”
一股温热感袭来,女儿的眼泪没有止境般落在她的胸襟:“星辰,每个人都会经历死亡...娘很高兴,在生命的终点,有我的乖女儿陪我走过最后一程。
人这一生——会遇到许多人,父母、哥哥、朋友、伴侣、子女...可陪伴你最长的,永远都是你自己。
没有谁能陪你走完所有的路,所以星辰,一定要学会——靠自己。
坦然接受离别,认真、快乐的过好每一天,才能对得起爱你的人、你爱的人,这也是娘能教给你,最后的东西。”
“不哭了,星辰。”她扶起星辰,轻柔地擦拭女儿满脸的泪水:“诶哟,都成小花猫啦...”
“才,才没有!”
“好,没有...”她看着女儿的眼睛,问道:“答应娘一件事情,好不好?”
星辰吸了吸鼻子:“嗯。”
“娘希望,我的小星辰以后想起我时,只有美好的回忆,永远都是笑着的。”
娘虽然不在你身边,但会一直在天上陪着你,保佑我的星辰平安顺遂、健康喜乐。
“好,我答应你...娘,我答应你。”星辰再次将头埋进娘亲胸膛,哭的泣不成声。
最后的时光,她轻轻给女儿顺气,嘴边哼唱着幼时哄她入睡的歌谣...
不知唱了多久,直到声音渐渐变小、明月渐渐高升,终是寂静的没有一点声响。
余星辰慢慢起身。
母亲早已合上双眼,好似沉睡,她知道,母亲再也醒不过来。
她...没有阿娘了。
楚宁倚在门外石柱,一待便是一个傍晚。
直到天色黯淡,房门被轻轻推开。
余星辰脚步虚浮地走出来,眼睛又红又肿。
楚宁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将她抱住。
丧母之痛何其煎熬?
正因为她经历过,所以她知道,一切安慰的话语,都没有用。
她只能做到给星辰一个依靠,让她慢慢的熬。
时间不能洗刷痛苦,但可以慢慢淡忘。
...
小孩子哭的太狠,晕了过去,楚宁抱她回重仁宫,轻手轻脚将她安顿好才出房门。随即去了书房,找洛枫宴。
洛枫宴见她进来,分神对她说:“桌上给你留了吃的。”
“我不饿。”
洛枫宴轻言相劝:“多少吃一些,晚上还要喝药。”
“那好吧。”楚宁坐到桌边,打开食盒将饭菜取出,还热着。
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看洛枫宴忙活。
洛枫宴忙得差不多,楚宁也吃完了。他走过去入座,给孩子倒了杯茶水递去。
“谢谢师父。”楚宁大口饮尽。
洛枫宴接过空茶杯放好:“学堂是后日收假吧。”
楚宁点点头,立刻拉下脸。
洛枫宴看得好笑:“好好听讲,是你师祖托我叮嘱你的,若是哪日偷懒被他发现,我可护不住你。”
“...好。”楚宁脸拉的更长了。
从悲伤的情绪走出,楚宁问道:“师父,星辰母亲的事,她哥哥和父亲知道吗?”
“明早会有人去传。”
楚宁道:“今晚就告诉他们行吗?我明天想见见余星河。”
“行。”洛枫宴召来一道传讯符,写下两行字传走:“为什么不去找他父亲?”
“因为...我和他比较熟。”
第二日很快到来,楚宁再次前往地牢。
接引她的狱卒恰巧和上次一模一样。
经过上次的洗礼,陈武像个小鼠一般缩在前面带路,尽量避免与大人物眼神接触。
到了余星河的牢房,他二话不说就搬来一个木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