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柑橘味盛夏
周栾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一直以为,沈时屿不告而别,是因为自己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
在他心里,她不是无关紧要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忽然钻进沈时屿怀里,埋头哭了起来。
沈时屿微微一怔,随即抬手环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
他什么也不能解释,只能低声道歉。
周栾哭了许久,才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
“我以为你讨厌我。”
沈时屿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温柔而耐心:
“我怎么会讨厌你?”
“我哥说,你就是因为讨厌我,所以离开的时候才没有告诉我。”
想到周逸轩当年的话,周栾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沈时屿轻柔地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低声说道:
“这个世界上,我可以讨厌任何人,也绝不会讨厌你。”
“可是我哥……”
周栾实在想不明白周逸轩当年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她只记得,那段时间,只要一提起沈时屿,周逸轩就莫名其妙地发火。
后来,她也就很少在哥哥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了。
“你又不是不了解你哥,怎么会把他的话当真?”
沈时屿安慰道。
“可是……你那时候突然就走了……”周栾抽噎着说。
“对不起。”
沈时屿再次道歉,然后稍稍松开她,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
“我保证,以后无论去哪里,都会告诉你,再也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周栾红着眼瞪他,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你……你要是再突然消失一次,我就永远都不理你了!”
沈时屿郑重地点头:
“一定不会。”
“我才不要相信你!”
周栾气呼呼地别过头。
沈时屿忍着笑哄她:
“我要是骗你,就变成大笨猪!”
“你本来就是大笨猪!”
周栾立刻转回来瞪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我是大笨猪。”
沈时屿平日里那么严肃,此刻却陪着她说着这样孩子气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周栾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时屿看了眼手表,已经到了饭点:
“回图书馆,还是跟我去吃饭?”
周栾早就饿了,可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那盘绿得发亮的青菜:
“我想,我还是先回图书馆吧……”
沈时屿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就算不和我一起吃饭,也得吃蔬菜。记得给我拍照!”
“不是吧……”
周栾不情愿地撇了撇嘴。
“没得商量。”
“照片别忘了。”沈时屿又提醒一遍。
“知道了……”
周栾哭丧着和沈时屿告别,“那我先回去了。”
“一起走吧。”
周栾连忙拦住他:
“别!我现在对帅哥应激,要离你们这些帅哥都远一点!不然又要被黄泽说渣女了!”
她夸张的反应逗笑了沈时屿。
“你不会是怕张任误会吧?”
“时屿哥,你怎么也知道他?”
“今天他来教室找你的时候,大家都在议论,想不知道也很难吧?”
周栾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他……他可能是个社牛。我已经和他说过,别来找我了。”
沈时屿看着她,忽然问道:“你喜欢他?”
周栾飞快地摇头
“怎么可能!我不喜欢张任!”
沈时屿微微俯身,嘴角浮起少见的坏笑:
“周栾,你可千万别早恋,不然我就告诉阿姨。”
说完,他便转身朝天台出口走去。
“时屿哥!你不是说我这个年纪不算早恋吗?”
“那你是准备接受张任的告白了?”
“才不是!”周栾这才反应过来,气恼地瞪着他,“我都快被你绕进去了!”
“我不管。你要是早恋,我就告诉阿姨。”
沈时屿嘴角笑意难掩。
周栾顿时泄了气:
“时屿哥,你变了!你越来越像周逸轩了。”
“我们是好朋友,越来越像不是很正常吗?”
沈时屿走在前面,回答得理所当然。
走到楼梯口,周栾匆匆丢下一句“再见”,转身便往楼下跑。
没跑几步,她又扶着栏杆探回身,冲沈时屿扮了个鬼脸。
阳光斜斜照进楼道,落在她明媚的笑脸上。
沈时屿站在原地,看着她风风火火地消失在楼梯拐角,唇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四年了,她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变。”
他望着空荡的楼梯,低声自语。
周栾刚回图书馆,胡雨诗便迎了上去,一把拉住她:
“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
“抱歉,抱歉。去天台吹了会风。”
周栾的眼睛还有些红,神情却已经放松了许多。
“天台风那么大,不冷吗?”
“还好。”
“对了,你碰到时屿学长了吧!”
周栾点了点头,“是你去找他的?”
“嗯。找不到你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我就觉得他一定能找到你。”胡雨诗说着,颇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为什么?”周栾有些不解。
“不知道,直觉!”
周栾被胡雨诗这副神叨叨的模样逗笑了。
没一会儿,一张折起来的纸从旁边飞来,正好落在周栾桌上。
她和胡雨诗同时抬头,看向装作若无其事的黄泽。
两人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栾拆开纸条,胡雨诗也跟着凑了过来。
黄泽原本还在暗中观察,见状立刻压低声音:
“胡雨诗,不关你的事!这是写给周栾的。”
周栾看完,转手便吧纸条递给了胡雨诗,气得黄泽瞪大了眼睛。
胡雨诗接过纸条,煞有介事地念道:
“对不起,周栾。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不应该那么说你……”
黄泽伸手想抢,周栾立刻替胡雨诗挡住。
趁着这个空档,胡雨诗迅速将整封道歉信念完,还不忘点评一句:
“黄泽,你这个道歉信的格式都不对!”
“关你屁事!”
黄泽黑着脸,一把夺回了纸条。
“看在你道歉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周栾笑着说,“不过,你得请我和雨诗吃饭。”
听见她愿意原谅自己,黄泽的脸色这才松下来:
“当然没问题!”
半小时后,三个人在食堂坐下。
黄泽看着周栾餐盘里绿油油的上海青,一脸惊讶:
“周栾,你怎么了?虽然你替我省钱,我很开心,但也没必要这么虐待自己吧?”
周栾苦着脸:“别说了。”
“是啊,栾,你不是不爱吃绿叶菜吗?”胡雨诗也觉得反常。
周栾苦笑着夹起一颗上海青,刚放进嘴里,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拍照,只好又用筷子夹出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