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喜欢？
青遥找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顶着月色，她问：“你在我的门前站着做什么？”
“等你。”
青遥茫然一滞，她出门走得急，都没穿上白日林晚棠送过来的藕粉色披风，此刻风过，惊得她颤了颤身子，“等我？你料到我会出来？还是说，若我不出来，你会等上一夜？”
“嗯。”许是怕说的不清不楚，顾尘补充道：“会等的，你总会出来的。”
青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明明白日里两个人近乎决裂的样子，此刻倒像个笑话。
她努了努嘴，“你好好说话。”
顾尘不解，疑惑道：“我在好好说话。”
青遥：“……”
“行吧，那你等我出来想听见什么？我向你道歉？”
青遥别扭地移开头。
顾尘摇摇头，“不是。”
不是青遥想的结果。
“那是什么？”
少女转过脑袋，面向顾尘，皓月当空，素白的月光洒落，落在青遥的肩头，像是为她镀上一层月辉，神圣犹如一个不染尘世的仙子。
不合时宜间，顾尘想起昨夜，也如今夜般月色，面前的少女低头吻了自己的唇，难得的，顾尘脸上晕起一层薄红。
与白日的青遥不同，她是宿醉后的回忆。
而顾尘此刻，是触景生情。
青遥歪了歪头，“你怎么了？脸很红欸。”
她不知道顾尘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奇怪，这人没回答她的话，反倒是红了脸，难道是他觉得冷？
他们穿的差不多，她都不觉得冷，顾尘就更不应该了吧？
“没事。”
青遥半信半疑，将头伸了过去，靠顾尘很近，尽管是晚上，顾尘还是清晰地看清青遥脸上细小的绒毛，充满好奇的眸子在他脸上来回扫视。
顾尘不由得放慢了呼吸，准许青遥这大胆的行为，清幽的茉莉香在鼻间萦绕，冲散了潮湿的海腥味，可他身上明明也是茉莉香，却和青遥身上的又不一样，她身上的比他更幽深，更清新。
“是我的错觉吗？你的脸好似更红了，你在想什么？”
顾尘闭住呼吸，侧开头强装镇定，慌乱的气息却出卖了他，“我没想什么。”
青遥本来还想调笑两句，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在顾尘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她本想找先前顾尘的某件事说事，可还没想到更久远的事情。
忽的她的脑海里出现了昨夜的一幕。
她沉默了。
“你不会是在想昨夜的事吧？”青遥清了清嗓子，找补道：“咳，昨夜是喝酒误事，你别误会，我对你不敢有非分之想！”
“你说什么？”顾尘的脸色骤变，微红的脸哪还能看见。
这一变化突然，青遥有些摸不到头绪，顾尘在发什么疯？
青遥欲言难止，对他没非分之想还有错？不应该吧？
她无辜地又解释了一遍，“咳，着实是昨日喝醉了，也不知怎的，酒量变差了这么多……”
青遥的话还未说完，顾尘便打断了她，“你说什么！”
顾尘又重复了一遍，不过显然，这一遍并非问句。
“你怎么了？”青遥拧眉，不解问。
师门的某位师姐教过她，女子来葵水时，有的人会喜怒无常。
顾尘是男子，又不会来葵水，怎么比她来葵水时还要喜怒无常？
青遥眼瞧着顾尘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还是没摸准顾尘为什么会变脸。
而顾尘只丢下一句话，“你自己想。”
便快步消失在青遥眼前。
青遥一头雾水，有些无措般站在原地，她不知道哪里又惹顾尘生气了，他走得那么干脆。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连忙追了过去，“喂，我话还没说呢！”
夜色匆匆，遮掩甚多是非，月色如此皎洁，也照不明事中荒唐。
长夜漫漫，有人入梦，有人枯坐，还有人担惊受怕。
总归淹没在黑夜里，无人察觉，无人探知。
滚滚海浪惊起，响声如急促的乐音，落在孤夜里，寂寥。
……
这是青遥他们来到寺村的第三天，也是青遥以身入局的第一天。
她一大早就穿上了昨夜的婚服。
那婚服似为她量身定做，贴合她的身形没有一点赘余，似乎也只有她能将这一身简陋的婚服穿得如此漂亮。
青遥端坐在桌前，桌上是林晚棠临时拿过来的铜镜，被擦得锃亮。
而她的身后站着林晚棠，正在为她挽发。
青遥的指腹压在胭脂上抹了点下来，覆在唇上有些凉。
须臾，唇色殷红，像凡间最艳丽的牡丹。
林晚棠正好将最后一缕发丝挽好，桌子上微乱，摆满了发饰，她挑挑拣拣，选了个与青遥相配的金钗，钗上的花似徐徐绽放。
钗身顺着林晚棠的动作穿过发间，青遥都能清晰的听见钗子在发间穿梭的声响。
青遥注视着铜镜里的自己，额间的花钿和唇色一般，是世间最美的颜色。
青遥轻轻摸上自己的脸，指尖轻颤，她的眸子里藏着一丝茫然。
林晚棠俯身，落在她的身侧，轻声问：“在想什么？”
“我……”青遥带着一丝犹豫，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师姐，你说那些女孩们是不是也如我这般？如娇花一样的年纪，却为了所谓的‘神’而断送了命？”
林晚棠身子微僵，脸上的笑顿住，“是啊，她们本该将如此模样留给自己未来的丈夫的。”
青遥静了一会，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想了想。
未来的丈夫吗？
林晚棠站直了身子，垂下眸子也在看铜镜里的青遥。
她知道自己的师妹不常施粉黛，虽有一身红衣，但绝比不上今日，比上瑶宫里的仙子也不为过。
林晚棠的视线还呆愣在青遥脸上，却听她小师妹忽的发声，“走吧。”
林晚棠悠然回神，看着青遥正欲起身，她连忙将青遥按回去，焦急开口：“等一下。”
肩头忽的一重，让青遥又坐了回去，“怎么了？花钿，口脂，发髻都好了，还有什么？”
林晚棠笑嘻嘻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抹红色，青遥没转头，在铜镜里看见林晚棠的动作，问：“这是什么？”
“盖头。”林晚棠说完，将盖头盖在青遥头上。
入目而及的是红，透过盖头看去，原本铜镜里的少女模糊了脸，她滞了一下，“哪来的？”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