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目的不一样
司临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不算是窃取成果，我们的职责完成了。全民推广不属于我们的事情，大概可以理解为我们这里是翰林院/馆阁专门负责研究，你和高师傅属于少府监的匠人，二者合为一体的机构。”
“研究出成果后，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部门去完成，这叫各司其职。”
林穗宜眨巴着眼睛努力理解，司临声音不大不小，周边几个人也都听到了。
温教授和龙霏对视一眼，忍不住掩面一笑，刚刚林穗宜那表情，看着就是在给他们抱不平，怪可爱的。
只是，平时司临教导她事情的时候，也都是这样举例的吗？
听着倒是怪好玩的，就跟和古人对话一样。
工信部的同志面色一僵，忍不住顿在原地。
自己怎么就成了窃取成果的了？眼神忍不住委屈地看向林穗宜。
“理解了。”好一会儿，林穗宜眉头才舒展开来，转向工信部的同志惭愧道：“对不起，是我没了解清楚。”
“嗨，没事，都是为人民服务，林师傅维护自己团队的权益没错。”工信部同志摆摆手。
这位林师傅他略有耳闻，之前是隐居的传承手艺人，不理解国家的工作安排也正常。
林穗宜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司临微微一笑，带着众人，挽着林穗宜到了操作间。
被司临三人围着摸摸头好一会儿，林穗宜可算是把那股尴尬劲儿缓了过去。
“要先练布，不练染不上色。练布方法有两种，一种是草木灰练，一种是皂荚、无患子练。这两种在古籍中都有记载。”
“草木灰泡水，滤出灰水，土布放入浸泡，加温蒸煮1-2小时，反复捶打漂洗，去除棉蜡、浆料。”
“热水煮皂荚，用皂荚水反复揉洗布料，适合轻薄土布，更温和。”
林穗宜这些介绍对于纺织考古的专家来说或许是废话。
但今天到场的不仅有司临温教授他们复原棉布的团队，还有不少临时请假过来旁观的教授，有纺织考古的，也有其他分类的。甚至工信部的同事也都在。
这些人的学识或许很好，但除了温教授和龙霏师姐，恐怕真正染出过布匹的寥寥无几。
“我们这次复原的棉花有两种，类似于长绒棉和短棉，对应的则是粗厚和轻薄，极薄还需要在轻薄的基础上，纱线更细。极薄手工技艺要求高，团队目前还在努力，不过轻薄和粗厚已经能满足日常需求。”
“皂荚水我煮过，这个我来指导。穗宜你负责指导草木灰。”龙霏撸起袖子说道。
草木灰步骤相较于皂荚水来说，步骤和力道都要控制得刚刚好，她不清楚力道。
林穗宜点点头，和司临到另一边示范操作。
工信部来的几位专家，随身屏上字数在疯狂增加，眼神和脑子在同步盯着面前的布料和材料，似乎在思考场景转换成仪器该如何操作。恨不得一个人掰着两个人用。
“草木染都需要打底，浅色、艳色用明矾打底，深色用铁媒打底，固色用石灰。矾染得艳，铁染得深，灰染得牢。”
“但铁媒伤布，所以在古代深色布料最易老化破损，石灰会使布料脆化，也要慎用。”
听到这，工信部带来的专家忍不住插话道：“如果不追求古法，是不是可以试试21世纪沿用至今的染色方案？用活性染料染色，当前的活性染料染色已经可以达到万次水洗不掉色，色谱齐全。”
“您改良的时候可以试试，但今日是复原，古代染色还是依靠植物染料。”
林穗宜没试过，但司临找来的现代布料工艺和裁剪她都有在自学，但还停留在理论上。
“明白，明天我安排人送一些过来，林师傅空闲时可以试试，棉布我们没有染过，听闻您手上有百匹，我推荐您试试，自用无需这么麻烦。”
林穗宜下意识地环视周围，最终定格在司临身上，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透着无奈。
“这里是伏羲历史研究院。”她轻声提醒道。
那专家闻言满眼疑惑，身边的同事轻扯了一下衣袖，他回头望去。
在场的研究员的成员面色不虞，有气不过的忍不住瞪了一眼他们。
几人方才回过神来，这不是他们部门，这是别人地盘。
“抱歉抱歉，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习惯性讲成本和效率了，忘了咱这是复原。”工信部那位领导立刻出来打圆场。
两边目的不一样，站在人力和染色成本，布料损坏的角度上看，专家说得是没错。但研究院的目的是复原，复原古代的使用场景，跟他们全民普及的看问题的方向不一样。
可不能任由人这样说下去，容易得罪人，以后工作开展还有得求人家的地方。
“我……”那专家还想再说什么，被工信部的领导拽了一下。
只得暗自嘟囔了几句。
都是不同部门的人，在场研究院的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心里都憋着气。
撇了撇嘴，都投入到劳动当中去，劳动使人忘却烦恼！
人多力量大，准备的东西也充足，纺织考古的研究员们都忍不住下场，其他分类的教授们也忍不住上手试试捶打的过程。
蓼蓝、菘蓝提前沤制得到靛泥，靛泥与石灰水酒糟发酵，得到靛液。这是唯一不需要打媒的染色工艺，古称打靛。
棉布浸入缸中片刻取出，接触到空气颜色从黄绿色慢慢变成蓝色，根据个人审美需求增加反复浸染的次数。
茜草根熬汁，明矾预媒棉布，多次浸染可得砖红、土红。加铁媒可得暗红褐。同理，苏木煮水多次浸染可得玫红，铁媒可得深褐黑红。
栀子果实煮水，可直接染，明矾媒更鲜亮，可得鹅黄、金黄。槐花花蕾煮汁，明巩媒后可得草黄、黄绿。姜黄可直接染，但容易褪色，只安排染了两匹，做点缀色用。
五倍子明矾媒染浅褐，铁媒直接染黑。橡碗染茶褐色。
紫草根熬汁，明矾媒得淡紫，铁媒得灰紫。
林穗宜出手，无需多次尝试，察言观色便知染料是否可用，用料是否增加。
染色耗时很长，即便人手和机器人足够，需要的时间也减少不了。
更何况所有浸染出来的颜色都需要林穗宜看过之后，决定是否再加一轮浸染。
专家们记载之余，还不忘窃窃私语，“饱和度好低。”
“嗯？你是说紫色吗？”林穗宜站在紫色染缸前，循声望去，下意识地回复。
“紫草根难上色，很难做浓，浅紫和灰紫是常态，所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