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滴答”,星野额头的汗砸在睫毛上,她不敢低头,律戒转化的一刹那仿佛经历了九百次生灭,潮汐生起,云烟灭尽,世间世事流动又往复。
她如同一只到处撞壁的蚊子,嗡嗡嗡念叨着和生命无关的噪音,看不透那薄薄的一层玻璃,九百次后,全被慈悲的手握住,打开窗户,放归到本应的时间线里。
一层薄雾似的香气从星野身上升腾,化作一条细线,汇入后方巨岩之上,脚下深蓝闻到‘施食’之气,如沸腾的水般炸开,伸出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饿鬼浮起,争相求食。
甚至攀着两人的双脚,意图啃食,但那饿到尽头的狠意落在腿上,却根本连裤子都咬不破。
“真!”硝子终于从那恐惧里脱身,急呼同伴。
“好了!”星野手印松开,所有幻象归为虚无,可两人都不认为那是幻觉,仅仅像是意识离开深海,于是被捆绑在牢狱中的怪物不得不脱手让她们离开。
也许,在更深层的维度,地狱真的存在。
“硝子?”两人瘫倒在地,手合在一起,颤抖传递给对方,但背后巨岩上那股如有实质的注视离开,不过一秒钟,都算得上身经百战的咒术师迅速收拾好心情。
一只骷髅手臂扒在硝子肩膀,她望向星野,对方盯了两秒,撇撇嘴,示意自己也不明白。
硝子立刻觉得自己上了贼船,无语道:“我算是知道你和五条整天偷摸做什么实验了。”真是两个疯子,以人类的身体在触碰什么规格的禁忌啊。
“没事没事,交出去就好了,一直留在我这里总感觉是资源浪费呐。”回身,隔着墙壁,通过钻过去的触手释放回血技能,她到咒高的任务就完成了,“接下来我要开始全力追击敌人,救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会全部推给你的。”
“本来全部交给我就好了,难道你还有什么愧疚心理吗?”硝子点破,毕竟越厉害的咒术师越疯,给特级开药方的话,大概每天要活吃几座精神病院。
对方没有回应,脚步不停消失在门扉后。
留下的硝子支撑不住,一个恍神膝盖软掉,回神之后却发现自己被人从后拽住,回头一看,果然是那只孤零零的骷髅手臂,“你的头在哪里?”
骷髅手臂无法回应,待硝子站稳,又乖乖回到她肩膀位置,像是个爱人从后抱住似的。
硝子感受了下自己的咒力,无穷无尽,探不到底,“咒术界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
6月5日,差十分钟到凌晨2点,星野留在丰州水神社的触手看到了缝线头的身影。
他已经抛弃了虎杖香织的身体,换脑到一个男孩身上,举止动作多了点轻快,不复女身时的稳重。
他快速掠过神社,似乎吃了上次的亏,这次格外慎重地包严实了额头。
——杀吗?
无法凭借那浮光掠影决定一个人的生命。
星野就在附近,大脑接受到那个画面的时候,意识还没判断出是否是他,身体就已先行一步冲了出去。
景物飞快擦过余光,建筑纷纷甩在身后,她一个跃身,跳到高楼二楼外墙,几个借力,逐层踏裂窗台的同时,就已飞身向外,风势也好,一个眨眼,闪至百米开外。
似乎知晓星野即将来临,刚刚还谨慎地只露半片衣角的男孩向着葛西临海公园的方向跑去。
*
两分钟后,葛西临海公园,一个穿兜帽卫衣的男孩仰望着安静的摩天轮。
身前,一阵飓风落下,卷起他的兜帽,将隐藏其下的缝线显露出来。
宣传海报定格在大大咧起的卡通笑容,‘儿童节快乐’这行字已沾上了灰尘,公园的招牌被这股风卷起,前后吱呀摇摆,旗子甩动,猎猎作响。
缝线头不为所动,甚至兜帽落下都没眨动眼睛,他仍盯着空荡荡的摩天轮轿厢。
有点不对劲。
星野如此想着,念诵一点没停。
【消障渡业】转嫁杀业
层层杀业垒下,那孱弱的男孩身躯被压得一趔趄。
是了,这样孱弱的身体,对于缝线头来说,他为什么要换这具身体?
先杀了再说。
【役业诛生】引爆业力
手印刚要结成,一道反向引力作用而来,加诸在星野毫无防备的左手拇指上,只听“嘎嘣”一声,竟然生生被掰断,“呃!”女人冷汗乍然渗出,不顾疼痛将耷拉垂落的左手拇指强行掰正。
但随着左手正待结成的地藏无畏惩戒印失效,连带那股在敌人体内引动的业力也回归平息。
“果然,所谓因果也需要有头有尾,这次终于看清你的手印了。”缝线头说着,一掌急速如风,却不是趁机杀向星野,而是对准自己腹部,“噗”地一声,将一块血肉连同肠子通通拽出来。
属于星野的一点气息从那具身体里脱离。
而后转瞬间,高效率的反转术式将狰狞裂口愈合。
与此同时,星野的治愈也到尾声,左手恢复如初,但她也意识到,上次缝线头没看清她,同样的,她也没看清缝线头的底牌。
刚刚引爆业力是术式反转,但治愈却是术式顺转,一待切换,这时间便没有乘胜追击,暴露星野高等级战斗的经验不足。
高手交锋即是如此,一个照面,水底露个七七八八。
但星野有信心,缝线头对付业力非常生硬,偏偏她最不缺的就是杀业。
一脚踹飞旁边花坛,四方形石台侧翻,竖起四五米那么高,土块倾倒,花草纷纷散落,遮盖两人中间的视野,缝线头没了视野,可星野却有咒力触手辅助——这是星野从对方身上学习的。
【消障渡业】再次转嫁
“等等!”缝线头却抬手,引力在他指尖如同鸟儿般乖顺,反作用力附着在掉落土块、碎片上,极短距离加速后,成为时速超过60公里每小时的利刃。
“彭——”千斤石台落下,掀起地面石砖,又被引力拉着向后方的星野摔去。
“咚咚咚咚咚啪啪”,一连串攻击落在写着葛西临海公园的背板上,密密麻麻的孔洞露出另一侧的微弱地灯。
石台平平铺在地上,并没有血迹。
逃了?
一瞬间?
羂索自然知道她有飞行的能力,在第一次h大厦之时,她就仰赖这能力逃跑,于是羂索反射性抬头向天望去。也就在这时候,背后的下水道栅栏被一脚踹开。
没时间喊叫,星野心头想法一闪而过:果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