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书棠指尖悬在屏幕上好几秒,才咬着牙点开了那份Excel表格。
白底黑字,嘉宾名单整整齐齐罗列,排在最上方的几行名字,让她紧接着停滞了呼吸。
第一行:陶思辰,御科集团房地产项目负责人。
果然有他。
书棠心脏轻轻沉了下,目光下意识往下扫,视线骤然凝固。
第三行:时绪,寰宇集团市场部总监。
简简单单一行字,却比所有人的名字都要刺眼百倍。
书棠瞳孔微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一片茫然。
她刚才所有的自我安慰,瞬间全部作废。
谁说他不会来?
谁说他没空?
谁说他没必要?
那个矜贵散漫、从不抛头露面,连财经访谈都极少出席的寰宇总裁,竟然真的要亲自下场,录制一档建筑行业体验真人秀。
一切听起来荒唐又离谱。
再往下看,张婉怡,特邀文艺观察员。
一锅温水,在一连看到几个令人头疼的名字时彻底熬成了沸汤。
书棠的视线回到正中间,指尖微微发颤,反复确认了三遍。
没错,是时绪,一字不差。
这意味着,整个十一月,她、陶思辰、时绪会被死死困在同一个录制基地里,朝夕相对,无处可躲。
“不是吧……”
书棠小声喃喃,整个人瘫靠在床头,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见陶思辰不假,但当着自己老公的面,追问自己的前男友究竟为什么要和自己分手。
想想都觉得既刺激又头疼。
更何况,前段时间大桥约会的热搜还挂在各路娱乐号的库存里,#真的是黄毛#的词条余热未消,全网都在猜她的新男友的真实身份。
现在时绪亲自上综艺,等于直接从幕后走到台前。
只要镜头扫到他那张脸,就会有敏感细心的网友扒出这两个人的背影无限重合。
书棠捏了捏眉心,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孟芷的消息。
:苗苗刚给我发了综艺的拟邀嘉宾名单。
:天呢,谁能想到时总亲自上综艺?
书棠眼前一黑。
她几乎能预想得到接下来的画面。
陶思辰时隔多月再次碰面,态度未知。
而时绪,会寸步不离地出现在她视线里,光明正大盯着她。
书棠指尖划过屏幕,慢吞吞的对话框里敲出几个字:我后悔接了。
午夜的钟声一过,9月27日0点,微博系统自动发送了一条博文。
粉丝牟足了劲轮博,《渡你》许多同组演员卡点送上祝福。
书棠没看微博,她趴在床上,耐心的选着包包。
按照往常的情况来看,明天早上六点半,时绪就会准时发过来两条信息。
1.生日快乐。
2.选个包,链接发来。
十几分钟后,消息提示曾苗苗发来一个文件,书棠复制链接转发给时绪,顺手点进的曾苗苗的对话框。
文件名很简单:书棠。
只是,还不等她抬手点进去,那边的人就很快撤回。
书棠没多想,时绪难得没有早睡,意味不明的发来一个“?”
:生日快乐。
“我想要这个包。”书棠按开语音,“当生日礼物了,我明天就回去了。”书棠弯着眉眼,带着点甜甜的尾音回了条语音,软糯的声调漾着笑意。
语音发送完毕,她正要锁屏休息,脑海里却骤然闪过刚刚的画面——曾苗苗仓促撤回的无名文件。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眼底的困倦瞬间褪去大半。
曾苗苗对待工作有近乎刻板的习惯,所有发送的文件、资料、素材,一定会提前编好日期、编号、内容分类,规整存档、规整发送,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光秃秃、只有自己名字的无名文件。
更不会深夜误发、仓促撤回。
反常即为妖。
书棠盯着空白的聊天记录,心底的疑虑轻轻蔓延开来。
那份只写了“书棠”二字的文件里,到底藏了什么?
是综艺名单的补充资料?还是别的她不知道的工作安排?亦或是有人私下递过来的、关于她的隐秘消息?
思绪纷乱缠绕,可时间太晚,她最终还是压下疑惑,没多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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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透亮,秋日的晨光温柔透亮,透过落地窗洒满卧室。
书棠睡醒时,手机早已被消息淹没。
曾苗苗早已将整理好的全网艺人祝福评论链接发了过来。
书棠窝在暖和的被窝里,指尖滑动屏幕,顺着链接一条条礼貌回复剧组好友、合作前辈的祝福。
处理完所有公开事宜,她简单洗漱收拾,换上简约的米色针织裙,拎着轻便的行李箱,准时坐上了回星川的城际专车。
车程六个小时。
十月上旬,书棠减少了和外界的联系,微博停更在了那条生日物料,把自己关在公司里和表演老师潜心学习。
时绪没发信息过来,倒是陶思辰问了一两句。
说来奇怪,每次书棠将话题扯到当初分手的原因上时,陶思辰总会以各种原因中断联系。
10月20日,天气晴。
今天是御科集团的创始人池砚和温家大小姐温绾大婚的日子,半个商圈的名流都会齐聚宴会。
他们夫妻结婚后没有刻意避着外人的眼光,但碍于书棠的工作,还是极少共同公开露面,但这种顶级豪门婚礼,是为数不多可以并肩同行、且不会引人揣测的场合。
车子接上书棠后,直接驶入星川市中心的铂悦庄园婚礼场地。
秋日的庄园被大片白玫瑰与香槟色绣球铺满,温柔盛大,轻奢精致,红毯绵延至庄园礼堂门口,宾客络绎不绝,衣香鬓影,皆是名流雅士。
车刚停稳,黑色宾利的副驾车门被先行打开。
身形挺拔的男人率先下车。
时绪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形矜贵挺拔。
下车后,他伸出手,握住那只从车内伸出的纤纤玉手。
“下来。”时绪声音低沉,落在风里格外好听。
书棠抬手搭住他的掌心,借力下车。
指尖相触的瞬间,微凉的温度交织,细微的电流轻轻窜过皮肤。
她下意识微微蜷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攥住,力道不重,刚好稳稳扣住她的手,带着强势又隐秘的占有欲。
“紧张?”时绪垂眸看她,视线扫过她微微绷紧的侧脸,低声问。
“没有。”书棠别开眼,轻声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