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巫檐有妄想症
时间回到约莫四十分钟以前，被挂断了电话的钱文山心急如焚，考虑了最可能的几个地方，最终选择了槐序。
这个时间，正好快要到初中生放学时间。
钱文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巫檐会本能去寻找楚语。
老教授外套都没拿，下了楼就直接上了轿车，一个电话打给司机，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踏上了前往槐序的路。
期间等了几个红绿灯，他一直在心里祈祷。
希望还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啊！千万不要酿成什么惨祸。
心提了一路，然等钱文山到达时，眼前的一幕却有些让他诧异。
......
楚语眼看着哥哥刚打开车门却弃了车要步行，整个人又疑惑又直发毛。
他想要下去，想要到车里去，腿刚动了一下就被巫檐掐住一块大腿肉，这一拧力气不小，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嘶——”。
他不敢动了，只是用瞪得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瞄着巫檐，小心地感知着哥哥的情绪。
然而他很快发现了一件令他恐惧的事情:他竟然感知不到巫檐的情绪了！又或者说，巫檐什么情绪都有，巫檐的情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混乱！
怎么会这样？怎么变成这样的？他只是离开家里一个白天，从将近八点离开巫檐到现在，现在是下午五点五十多，还没有十二个小时，巫檐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白天他干了什么？他在搞什么？
楚语满脑子都是不解的大问号，可他现在问了又得不到什么答案，当务之急，还是要让不知道要抱他去哪的巫檐停下来。
楚语左思右想，狠了好几次心，在巫檐不知道为什么又掐痛他——可能只是因为他惯性晃动了一下后，终于他忍无可忍地决定做出那件事:
“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样？”
没听见巫檐的回答，楚语将食指放在嘴边，咬下一小节指甲。
他给了巫檐最后一次警告:“你现在把我放下来，我们还可以好好谈，不然你别怪我...嘶...”
好好好，完全无法交流，楚语捏紧那一小节尖尖的指甲，手缓慢搭在了巫檐后颈某处。
巫檐完全没注意到这些，此刻他正紧紧盯着前方路段的一个路灯，路灯有影子，他疑心那影子里藏了怪物，太不安全了，太危险了，那里面一定藏着毒贩！他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想贴着墙过去。
还没走几步，后颈某个穴位忽然传来剧烈的刺痛，就跟针扎了一下似的，心脏在一瞬间骤停，随后他失去意识脑子直接断电，眼前一片黑蒙后失去了意识。
楚语丢掉那节指甲，那上面连血都没沾。
他挣开巫檐，跳下来，在巫檐倒地之前把人接在了自己怀里。
这是巫檐逼他的，他低叹一声:“你不挨扎谁挨扎，你到底是怎么了？”
少年的身板已经比两年前高很多了，抽条期的他几乎一天一个身高，每天都要肉眼可见长高一点点。
他再也不是那个瘦小的小孩子了。
他毫不费力地把没有意识的哥哥背起来，单手扶着人免得掉下去了，另一手快速唤醒了手表，因为只有一只手，他不好操作，于是干脆直接语音:
“小爱。”
“我在。”
“导航到最近的精神病院。”
“已为您导航巫山市人民医院第三病栋——精神危急科，直走五百米后过马路右转。”
钱文山赶到的时候，恰好看到楚语背着他那不省心的学生巫檐快走到道路尽头要转弯的样子。
他加快脚步要追上去，离得越来越近后才听到楚语在跟手表对话。
“我哥到底是怎么了？他简直是人格分裂了一样。”
小爱:“导航持续中...听你的描述，十分理解你现在惊恐加担忧的心情，你的哥哥很大概率触发创伤后遗症后，因某些刺激再度诱发急性精神病性，他的状态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的“分离焦虑”或“控制欲”，而是呈现出典型的被害妄想、关系妄想和应激性精神障碍的特征。”
“当务之急是立刻送你哥哥去医院，让专业人士强行介入，千万不要自己尝试...”
楚语叹了一口气，只觉得眼前一黑，前途一暗又一暗。
怎么非要挑这个时候发病，后天就到福利院上门的日子了。
还能不能好了？真的想让他被带走？
楚语想得正入神，猛然被一声呼唤吓了一跳。
“楚语”，钱文山在背后不远处叫他。
楚语一回头，看到是钱文山后，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但他同时还有点心虚。
果然，钱文山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没有拨通那个号码？”
楚语眨眨眼睛，睁眼说瞎话:“这不是，我能应付吗？”
“你是怎么制服他的？”
楚语沉默，他并不想说这些东西，不想提以前的那些事。
钱文山没有勉强:“我来背他吧。”
“别了教授，您年纪大了”，楚语连忙摇头拒绝，“我是真的可以应付，哥哥不重，我一路背到医院都没事。”
“还背什么医院？”钱文山一指身后，“上车吧，你哥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去医院，还是跟我回家吧。你也不想你哥真的诊断点什么，毁了前途不说，连带着你都只能去住福利院吧？”
楚语想了一下，好像也是，他不能毁巫檐的前途，而且钱教授是这里最权威的心理专家，跟教授回家好像也行。
楚语点头，上了钱文山的车，跟巫檐一起坐在后座，巫檐的脑袋被他安放在两腿中间。
“你哥什么时候能醒？”钱文山不再问楚语的“作案手法”，但他学生还能不能醒是他现在非常在意的问题。
楚语垂下眼皮:“因人而异吧，至少半个小时。”
他让巫檐的心脏骤停是有风险的，但他练习过很多很多遍，自认绝无可能出意外。
那本来是他打算对付欧阳云的，他原本是要用在自己身上以装死逃走，但后面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