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偷偷保存扶音发错的照片这件事，贺铮回想起来到底心虚，一到公司就给手机设置了免打扰，心无旁骛地工作。

万一扶音又发错什么，他就当真什么都没看见了。

快到傍晚，贺铮终于打开手机，看到了好几通来自贺春林的未接来电。

他的心猛地一沉。

贺春林只在涉及扶音的事上，才会主动联系他。

他立马回拨过去。

“家主放心，不是什么大事。”贺春林在电话里告诉他，“今天扶音少爷又同娜娜小姐起了冲突，这回娜娜小姐没讨到半点好。”

贺春林将来龙去脉讲述一遍，顿了顿，如实向贺铮汇报：“不过扶音少爷似乎心情不好，回去后一直把自己锁在内院，谁也不见。”

秘书庄秦正好拿着几份待处理合同过来敲门，贺铮看他一眼，手指在办公桌面上轻敲两下。

庄秦安静走到贺铮面前，将合同递过去。

他观察着贺铮表情，不知在与谁通话，但看贺铮阴沉面色，内容多半与那一位有关。

庄秦跟在贺铮身边多年，哪怕此前有一个失败项目直接导致亏损上亿，也不曾见过贺铮皱眉。

谁能想到，在京市搅弄风云的贺总，喜怒哀乐只为一人牵动。

贺铮接过庄秦递来的合同，一一签完，提前下班离开。

一回老宅便直奔内院，院中安静如常。

扶音正在房间里试装，听见动静吓了一跳，衣服都来不及换，赶紧披了睡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跑到阳台：“贺铮，你今天这么早？”

贺铮见他神色如常，稍稍放了心。

“晚上想吃什么？”贺铮袖子已经挽起来了，站在庭院里问他，“我给你做。”

贺家总厨是不开小灶的，贺铮不在家时，扶音虽吃不惯这里的口味，却一样吃厨房，从不刁难人。

林致行因此天天骂贺家人，以前扶音在家，赵叔都是按米其林标准为他准备一日三餐，哪像现在吃这么糙。

扶音害怕露馅，只想赶紧把贺铮打发走：“你做什么我都吃。”

贺铮心一软，冲扶音点点头，他一身风尘仆仆，去小厨房前，打算先回东厢房洗个澡。

扶音当即脱了睡袍回房间，站在镜子前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装束。

听楼下动静，估摸着贺铮现在刚洗到一半，他想了想，端起早准备好的玻璃杯，走到房间中央，松开手指。

杯子摔在地上，脆响炸开的瞬间，扶音自己也吓了一跳，紧接着才想起要配合地“啊”一声。

楼下的水声停了。

几秒钟的安静，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时，扶音正准备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可真当看到贺铮出现在门口，他心跳忽然加快，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贺铮裸裎着健壮精悍的上半身，浴巾胡乱围在腰间，身上水珠没擦，正顺着他锁骨、胸口一路往下淌。

常年锻炼的身体线条紧实分明，肩背宽阔，腹肌绷出清晰的轮廓，再往下……

浴巾打结位置恰好挡在关键部位，肉眼看不出具体情况。

贺铮显然是听到那声惊呼后，什么都没多想就冲了上来，此刻看清房间里的状况，脚步却猛地一顿。

扶音正僵在原地，脚边一圈碎玻璃，像是被吓住了不知所措的样子。

但更让贺铮没想到的是，扶音此时穿着的，是一身轻薄的粉色一字领细带连衣裙。

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锁骨和肩颈，一层半透明的薄纱从腰际裙侧开始，像水一样贴着腿垂下来。

薄纱之下，一览无余。

扶音愣愣望着他，轻轻磨着腿根，声音越来越低：“贺铮……”

“别动。”贺铮呼吸一滞，总算找回了声音，语气却比平时低哑，“地上都是玻璃。”

对于扶音穿女装的行为，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小孩在家无聊，没人陪他玩，发展出一些小众爱好也无可厚非，应当允许和包容。

贺铮往前走了两步，避开地上碎片。

扶音却被那无所不在的荷尔蒙激得浑身一软，在贺铮面前假摔本是计划中的行动，但此刻是故意还是真的没站稳，扶音自己也说不清，脚底像是踩空了一样，整个人猝然往下坠。

下一秒，一只手臂已经稳稳地兜住了他的腰。

贺铮反应快得几乎不假思索，一把将他整个人捞起来。

扶音被打横抱在怀里，脸颊贴上对方还带着水汽的肩颈，能闻到皂角混着雨后空气一样干净的气息。

贺铮一个转身在床边坐下，顺势把扶音安置在自己腿上，一手仍环着他的腰，另一手抬按住扶音小腿，仔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被玻璃划伤。

扶音被这样圈在怀里，忽然说不出话。

贺铮虽然托抱着他，但不忘保持一定距离，小心避开了所有关键部位。

扶音看不见也感受不到那处情况，心中急得团团转，他忽然心生一计，将手撑在贺铮湿淋淋的腹肌上，假意一滑：“哎呀！”

手顺着往下抓去，却在即将碰到浴巾的瞬间，被贺铮牢牢捏住手腕。

“差不多了。”贺铮检查完毕，刻意避开扶音视线，抱起他让他一个人坐在床边，快速起身去处理地上碎玻璃。

扶音简直要气死，眼看一计不成，只好放出大招。

他推说要去洗澡，浴室门一关上，脸上那点慌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聚拢的冷静。

白天他趁贺铮不在，早把浴室顶灯的接线动了手脚，只等灯泡一开，负载会全冲上这一条线路，连带整个卧室的分路也会跳闸烧保险。

他脱了衣服，伸手按下开关。

“啪”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一道更闷的、像是保险丝烧断的声音，浴室连同外面卧室的灯，齐齐灭了。

黑暗砸下来的瞬间，扶音听见门外传来贺铮的脚步声，很快，他听见贺铮带着几分紧绷的声音：“有没有事？”

“贺铮……”扶音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听起来快哭了，带着点无措，“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让电工师傅来看看。”贺铮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恢复镇定。

“我不要的呀。”扶音几乎是立刻打断，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快，又放软了声音，带上点难以启齿的羞怯，“我……我澡还没洗完，贺铮，你会修吗？你进来好不好。”

门外沉默了几秒。

贺铮眸色一沉，低声道：“等我一下。”

他声音听不出情绪，说完转身下了楼。

扶音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唇角忍不住一弯。

他就不信，贺铮这样还能把持得住。

贺铮到西厢房翻出工具箱，又绕回东边，把身上那条浴巾换成了短袖长裤，临出门前顿了顿，从抽屉里了摸出一卷医用胶带。

他面无表情地盯了胶带半晌，终于做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