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我妻善逸在两次集训时上场的次数很少。
即便现在蛤蜊已经靠成绩成为了无需质疑的排球强校，但实际上排球部的整体队员并不算多，毕竟蛤蜊学院也就只有今年打出来了成绩，所有的一年级都是在开学前由监督威逼利诱进来，而其他想要混学分的一年生们大多都不会选择一个没什么成绩的运动社团。
目前蛤蜊的首发队员，已经足够应对大部份的学校，更何况这一批队员们中有一半都是一年级，完全没有其他学校对队伍未来磨合的担忧。因此即便有的时候会派上替补上场，大多也只是起到一个中场调节的作用。
而我妻善逸的定位是关键发球员，所以尽管他的基础功和反应能力都不算弱，但只要队伍没有遇到难以突破的困境，狱寺隼人都不会派他出场。
我妻善逸本人对这样的决定并没有什么意见，他小时候练习排球是为了强身健体，而高中加入排球部是因为受不了reborn老师的斯巴达追杀，如果不是因为爷爷秉承着男子汉必须坚持到底的想法，我妻善逸在国小的时候就放弃排球了。
而且以他的水平，能成为正选已经是一件足够令人惊讶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对reborn老师的惧怕，恐怕在得到队服的时候我妻善逸就会当场提出质疑。
——怎么会让他这样一个只会发球的人成为正选呢？
我妻善逸不喜欢排球，也讨厌排球打在身上疼痛的感觉，比起对排球这项社团运动有着狂热的爱的队员们来说，我妻善逸本人向来是能偷懒则偷懒的人，每当狱寺隼人不在只有沢田纲吉这个好脾气的队长负责监督训练的时候，他便总是会寻找机会逃训。
——当然，他的逃训计划成功的次数寥寥无几，虽然沢田纲吉是个好脾气的队长，但不代表前辈也是好脾气的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乌野会忽略这位上场寥寥无几的队员。
裁判吹响了换人的哨声，场内的队员们在这个空隙中擦了擦脸上的汗，隔壁球场正在比赛的音驹和生川队员，也闻声向这边看来。
发现上场的人是谁之后，中川俊美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生川的教练犹豫了片刻，起身往这边走来。
从周围紧绷的气氛中察觉到了点什么，西谷夕瞳孔发亮，他仿佛饥饿般舔舐了下嘴角。
他记得我妻善逸这个名字。
作为乌野队内排名前二擅长交际之人，在上一场集训时，西谷夕完全没有辜负自己的形象，兴致勃勃地和每一场练习赛的自由人做了赛后交流。
作为泽村大地冠名的守护神，西谷夕自认为实力不会输给任何人，但与此同时他也在意着其他自由人的打法，渴求着进步。
自由人是排球场上留给自身矮小的队员难得的位置，也是大多数人随着生长痛的到来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但是西谷夕不是，就算长到两米，他也还是会成为自由人。
因为排球比赛是只要不落地就不会结束的比赛，而自由人就是那最能够不让排球落地，不让比赛结束之人。*
为了不让比赛结束，所有的自由人都会有自己接球的方式，西谷夕虽然自信自己不会输，但也不会自大地认为自己已经是日本第一的自由人，天外有天，为了能够更好地给不断进步的乌野大家兜底，他也需要不断进步，不断成长，直到能接住所有发球。
来到这场集训的几所学校本质上都是为了变强，不提他们乌野和蛤蜊两所新加入的学校，其他四所学校常年交好，往来频繁，日常交流中很少会有刻意藏着掖着的情况。
但这其中，却有一人拒绝了他。
生川那位自由人，明明在西谷夕最不擅长的上手接球这方面很厉害，但却在听到他的询问后，沉默片刻后，低声说自己只是个不合格的自由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帮他。
他那副消沉的样子让西谷夕有些奇怪，但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时，对方却直接走了，夜久卫辅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出来什么，拉住了想要追出去的西谷夕。
西谷夕皱眉，疑惑，于是他果断地去请教了生川的队长强罗昌己。
“中川吗，”那个长相和旭前辈是一个类型，但是内心要更为强大的三年级前辈挠了挠头，叹气道：“是之前in预选赛对上蛤蜊的时候，因为最后被对面的关键发球员直接连得了两分结束了比赛，中川似乎到现在都认为是自己的错，在责怪自己。”
强罗昌己苦笑：“说到底明明就不是中川的错……那种发球，我们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但因为是自由人，所以中川将所有的过错揽在了自己身上。
蛤蜊学院的关键发球员，我妻善逸，西谷夕便是从这里知道了他的名字。
能够摧毁一个强校的自由人是排球比赛上堪称艰难的事情——因为自由人多数是从别的位置上退下来，为了能够留在场上，经过了许多挫折和磨难才坚持到现在的人。
现在——
西谷夕感受到心脏的战栗。
终于轮到他来指教了。
他看着对面的黄发少年抬眸。
=
我妻善逸有时候挺讨厌虎杖悠仁的。
虎杖悠仁是一个乐天派的家伙，对于他人的恶意天生有种钝感力，某种程度上和他国中的好友很像，而他那张脸还算能看，偏偏运动神经高得可怕，这一方面又和他另一位好友很像。
这种刚好集合了两位好友中他最不喜欢的体质的人，我妻善逸实在是很难喜欢。
偏偏在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发球上，虎杖也可以轻易地靠着天赋追赶上来。
而且如果没有虎杖那家伙，那么这一年在排球部大出风头的人就会变成他了——毕竟在几位一年级正选中，黑子哲也是自由人，不提他自己透明人的体质，自由人也不是很吸引人的位置，而沢田作为二传手，发球和扣球都属于平平无奇，那除了虎杖那个怪物，最能够在比赛中出风头的不就是他的霹雳无敌超级发球了吗？
但是如果没有虎杖，或许他就无法躲在关键发球员的位置，会被人发现其实他很弱的事实。
幸好虎杖那家伙平时还算识趣，知道自己的发球只是靠着那一身怪力气，根本比不上他，所以总是虚心请教他这个发球前辈，还会投喂各种好吃的，不然我妻善逸才不会好好教那个笨蛋的。
而现在又是他先练成了新发球。
我妻善逸将球轻轻抛起。
好好看着吧，虎杖。
我妻善逸手掌碰到排球，他哼哼得意。
他才是最强的发球员！
来了。
西谷夕目光炯炯。
他微微抬眼，眼底溢出一丝流光。
好快！
——但是能看清。
”我来！！！”他大吼一声。
西谷夕闪身而上。
然而球在飞跃至西谷夕脑袋高度即将下落的时候，却倏尔转了方向，向他左耳侧方飞去！
西谷夕：！！？
“砰！——”
短暂的错愕后，担当司线员的后勤队员旗子向下指向场内。
界内。
裁判吹响得分哨声。
“我妻！！！”震惊过后，虎杖悠仁猛地冲向了正站在原地得意洋洋的金发少年：“你成功了！！！”
虎杖悠仁跳起来：“好厉害！好厉害！我也想学这个！！！”
“教我这个教我这个！！！”
“哼哼这个发球可是很难学的，”我妻善逸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道：“你还差得远呢。”
白根海渡转头看了正在得意的后辈一眼，嘴角微弯，决定这次还是不将对方先前看到乌野自由人接球时的惊恐说出来。
泽村大地喉咙感到一片干涩。
过了好几秒，他才惊醒过来，拍了拍西谷夕的肩膀，问：“没事吧。”
那是什么发球啊？！
他们乌野的自由人面沉如水，声音不似场下般昂扬，回道：“没事。”
日向翔阳错愕地瞪大了眼，喃喃自语道：“好厉害……”
影山飞雄沉默地看着对面欢呼成一团的蛤蜊队员。
跳飘？
不，和传统的跳飘球完全不一样。
普通的飘球根本不可能保持这样的速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自从来到这场集训，哪怕练习赛输过很多次，却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压迫感突然从后脑勺袭来，令影山飞雄忍不住地战栗。
——那是来自天赋的宣战。
他的旁边，同样沉默的月岛萤默默转头，看向场外。
山口忠表情怔然地盯着对面的关键发球员，脸色惨白。
=
排球落在地上的响声仿佛是闷雷，一声一声扣在西谷夕的心口。
他是自由人，他应该不惧怕任何的发球。
可在下一球来临的时候，西谷夕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势接球。
在察觉到西谷夕对于跳飘的不擅长后，我妻善逸原本打算两种发球轮着来的想法改变，开始专注于新发球。
一球、然后又是一球。
场外的中村震惊道：“我妻这小子，平时也这么帅的吗？”
这已经是我妻善逸的第四次发球了。
“西谷——！”在又一次排球在空中骤转方向的时候，泽村大地大喊一声，他闪身冲到前方，和听到呼喊的西谷夕换了位置，狼狈地接起了这颗球。
不能把接球的全部重担都压在西谷一人身上！
东峰旭腾空而起，只有能接起来的一传都是好一传，影山飞雄早就准备好，侧身，球迅速传到了东峰旭的击球点。
我妻善逸吓了一跳，腿跟着本能地跑起来。
“嘭——”球砸在了他的上臂。
东峰旭皱眉：好快！
我妻善逸眼泪直飙。
痛！！！
球反弹回了对面乌野的场地。
田中龙之介和日向翔阳同时助跑。
影山飞雄在旁边冷静观察。
然而此刻蛤蜊的阵容：
前排的沢田纲吉和松本迅矢表情专注，眼睛紧盯着排球。
乌养系心紧张握拳——偏偏是对面防守最强的时候。
手感……好像特别的好。
影山飞雄仰头，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即将到来的排球。
日向的身影从他眼尾掠过，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