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一晌温存

寻常法子救不了她。

可他还有一条路。

萧景宸将那一团雪白小心地拢在怀里，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右手，将手腕送到唇边唇边。他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却连一瞬都没有犹豫——狠狠咬下。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龙阳之血，至阳至烈，是天底下最霸道的活命之物。

活人一命，折己一分。那是天予的根基，动一分，伤一分。可他此刻顾不得什么根基、什么损耗、什么将来——他只要她活着。

他小心翼翼托住小狐狸的脑袋，让它微微张开嘴，将流血的腕口凑到它唇边。

“喝下去。”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不容转圜的执拗，“朝妩，活下去，我不准你走。”

殷红的血一滴滴落进白狐的口中。

一口，两口，接连喂了几口。他的舌尖亦狠狠咬破，渗出的血混着龙阳之气，顺着那团雪白的咽喉，一点点渗入它体内。

怀里的小狐狸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滚烫的龙阳血入体的瞬间，那团盘踞在妖丹之上的蛊影像是被烈火灼烧，骤然剧烈翻滚，发出无形的嘶鸣。

小狐狸浑身猛地剧烈抽搐，四肢蜷缩起来，萧景宸的心跟着提了上来，却不敢停下，任由鲜血不断流淌。

源源不断的至阳血气顺着她的经脉散开，一寸寸压制蛊虫的啃噬。

萧景宸的脸色一点点发白，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可他死死撑着，腕口始终没有移开。

他不知道自己喂了多少口。

他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四肢的力气像是被抽空，连抱着她的手臂都在发软。可他还是不肯停，只是死死抱着那团雪白，一遍一遍地，将自己的血渡给她。

“你不许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越来越弱，却还是一字一字地往她唇边送，“朝妩……我不许你死。你听见没有……”

“你说过，你还要看着我。你还要……你还要在温泉里，骂我不知羞。”

“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把那温泉填了。”

“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我留了许久的鲜果食盒。”

“不要丢下我，朝妩，不要。”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几个字，已经像是梦呓了。

不知过了多久。

掌心里，那团雪白的皮毛，在龙阳血的浸润下，终于缓缓止住了战栗。

妖丹处那道蛊影，像是被什么炽热的东西死死压住，啃噬的动作，一点一点停滞下来。

腕间伤口的血流慢慢放缓，他手臂发软，几乎托不住怀里的小狐狸。

朦胧之间，他看见那团笼罩在白狐身上的银光再次缓缓升起，光芒柔和，一圈一圈裹住小小的狐身。

雪白皮毛在光里消融舒展，身形慢慢拉长，勾勒出人的轮廓。

他拼命睁着眼，想要看得清楚一点。可沉重的倦意顺着四肢百骸往上涌，视线重重叠叠，人像浸在温水里，力气被尽数抽干。

银光散尽。

他模糊看见一具清丽的人形卧在被褥间，墨发铺散。

是朝妩。

这个念头刚落，他再也支撑不住，意识一沉，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身子一歪，挨着她，沉沉跌了下去。

榻上两人并肩相贴，一同陷在厚厚的锦褥里。

再次有知觉的时候，萧景宸是被身侧一点温软的气息唤醒的。

眼皮重得很，他费了许久，才缓缓掀开眼睫。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驿馆内烛火跳着微弱的光，暖炉静静燃着，一室安静。

他微微侧头，下一瞬呼吸顿住。

朝妩就躺在他身侧，和他挨得极近。她身上不着寸缕，墨色长发铺了满枕，散落在雪白肩颈，肌肤是近乎透明的白。

她还没有醒，长睫垂落，呼吸轻浅平稳，方才蛊毒带来的濒死苍白褪去几分，只余下大病初愈的孱弱。

他动了动手臂，腕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浑身虚软无力，是因为刚刚失血过度。

方才昏迷前那惊鸿一瞥不是幻觉，他真的把她救回来了。

萧景宸没有动，只是静静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后怕，还有失而复得的滚烫酸涩。

他稍稍偏过身子，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不敢贸然伸手，怕惊扰了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朝妩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先是茫然涣散，慢慢聚焦，撞进萧景宸沉沉的眼眸里。

她愣了片刻，随即下意识微微一僵，才察觉到自己周身无物，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下意识微微向内缩了缩，伸手想拢住什么，手边却只有空落落的锦被。

“我……”她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刚醒的朦胧，看向萧景宸苍白的脸，又一眼瞥见他腕上的伤口，心口猛地一揪，“你渡血救我。”

萧景宸喉结轻轻滚动，声音还带着失血过后的虚弱，低哑得很：“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