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二周目

媒体的立场永远充满矛盾。

他们擅长把人捧上神坛，也毫不留情地亲手将神拉下王座。

舆论场上，一边是痛斥韩国队赛场手段卑劣的声音，一边又不乏为奇迹的陨落拍手称快的论调。

但德国媒体永远选择无条件站在自家凯撒这一边，并齐心协力配合老贝肯鲍尔向韩国施加舆论压力。

意甲、德甲的俱乐部与舆论圈，都对那个国家的球员抱有浓重的排斥感。随着互联网浪潮缓缓兴起，拜仁态度也很明确，每一年都会拍摄春节拜年的视频，面向东方真正庞大的市场。

卡斯帕坐在拜仁的更衣室长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球衣袖口。他并不在乎外界的流言蜚语，不在乎自己连续两个赛季长时间待在替补席，会招来多少质疑与非议。

这个赛季拜仁的收获只有一座德国超级杯，算不上什么辉煌战绩，但好歹聊胜于无，总好过四大皆空的惨淡结局。

更衣室里则弥漫着一股倦怠的气息。

克洛泽对卡斯帕的选择没有半分异议。作为一名前锋，他对场上的气氛最为敏感，能清晰嗅到队内四处蔓延开的懈怠。他升入拜仁一线队的时日并不算长，可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支被无数胜利喂大的球队。

习惯了冠军的滋味，一旦没能拿下锦标，队员们的心气便很容易涣散。

巴拉克在拜仁待得要久得多，他更早便体会到队内的微妙倾向。队友们在中场组织上，总会下意识偏向某一种踢球方式，对于另一些思路总是带着隔阂。他不会公开对此表露不满，可心底那一丝别扭，始终挥之不去。

等到转战国家队，卡斯帕的出场时间却因为别的原因一再缩减。

拜仁出身的国脚们，已经慢慢适应了没有卡斯帕坐镇中场的比赛节奏；而来自其他俱乐部的球员，本来就不曾过分依赖他。

卡斯帕没有消极懈怠，只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国家队内部埋藏的重重隐患，他选择沉下心，冷眼观察整个队伍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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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实在算不上乐观。

德国队不幸落入了死亡之组。前两场小组赛，对阵强敌荷兰，面对实力偏弱的拉脱维亚，德国队全部“握手言和”。

两场平局，只拿到两分。

最后一场卡斯帕必须上场。

捷克已经提前锁定名额，在这场上了大半替补。

德国队的战术体系已然老化。沃勒尔坚持沿用德甲传统的352阵型，很多队员习惯长传冲吊，中场缺少能够持续输送创造力的支点。巴拉克前两场成为队伍唯一的核心，身上背负的压力就过于沉重了。边路的拉姆、施魏因施泰格固然充满活力，可大赛经验匮乏，攻防难以兼顾，进攻推进方式单一，很容易被对手提前预判。

球队也深陷青黄不接的困境。后防线上，诺沃特尼、沃恩斯等老将年岁渐长，移动速度迟缓，转身回追十分吃亏。

卡斯帕最想不到的是，队伍最大的症结竟然是进攻效率低下，锋线终结能力不足，全队心态也在一次次攻坚无果中变得愈发急躁。

首战对阵荷兰，德国率先取得进球，却在第八十五分钟被范尼扳平，到手的三分就此溜走；次战面对实力偏弱的拉脱维亚，久攻不下，焦躁的情绪在队内蔓延。克洛泽、库兰伊、博比奇几名前锋的状态也莫名其妙起伏不定。

所有人都在等卡斯帕上场、所有人都知道他会上场。

包括第三场的对手捷克。

荷兰队和拉脱维亚队此前一平一负才1分，德国队两平积2分。

大家都觉得第三场德国队会赢、只要德国队这场赢了，不论同时进行的荷兰与拉脱维亚的小组赛谁赢了，他们都能出线。

已经手握6分稳获出线权的捷克，派出大量替补，除了让主力得到休整，未尝没有观望局势的心思。

外界也不乏埋怨的声音，质问为什么前两场比赛卡斯帕不出场。

可第三轮开战，卡斯帕依旧坐在替补席上。

然后上半场下来德国队一球未进。

中场休息的更衣室气氛压抑。队员们垂着脑袋，没人敢直视卡斯帕的目光。克洛泽与巴拉克更是一反常态，没有坐到他的身旁。更别说拉姆、施魏因施泰格这两个更入队被他说过看好的年轻小将了。

拉姆拉着小猪默默缩在角落。

“卡斯，下半场你上场吧。”主教练沃勒尔也神色疲惫，声音透着无力。

这是他的责任，已经看出球队问题的卡斯帕当然不会再推脱了。

等到下一届世界杯的时候，小将们成长完毕经验足够，他才差不多可以退出了。

现在，一切还需要交给他。

当卡斯帕在下半场踏上赛场，场上场下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萦绕在队伍上空那股莫名浮躁的氛围，也随之慢慢平复。

最终德国2‑1击败捷克。

积分榜尘埃落定：捷克6分，德国5分惊险出线；荷兰4分、拉脱维亚1分，双双惨遭淘汰。

进入淘汰赛，德国队状态越踢越好，接连战胜瑞典、东道主葡萄牙，一路挺进决赛，迎战缔造黑马奇迹的希腊。

希腊主帅奥托·雷哈格尔见到卡斯帕，很是郁闷，直呼“怎么又是你小子！”

卡斯帕俨然就是他的克星。

媒体直接宣传奥托大帝败在了凯撒手下。

……

这次欧洲杯后德国队主教练鲁迪·沃勒尔立刻宣布辞职，他感受出自己没法带动这支队伍，被媒体评价“冠军与他无关”他自己也不好受。

玩家看着对方成为有一个顶着“栓狗冠”标签的教练，略带同情。

然后开始物色下一任教练。

与此同时拜仁内部也发生变动，原主教练递交辞呈，俱乐部最终敲定由马加特接手。

而国家队选帅一事则变得错综复杂。

大赛结束，马特乌斯在媒体上大肆批判除卡斯帕之外的一众国脚，甚至卡斯帕其实也被顺带点评了，认为他“本该更早登场的”。

然后他对当国家队教练势在必得，并且完全没考虑过赛博老爹贝肯鲍尔和赛博老弟卡斯帕不选他的理由。

……贝肯鲍尔确实是向当时的DFB主席推荐了马特乌斯。

但是被用“马特乌斯经验不足”的理由否决了。

结果足协和贝肯鲍尔商量后，推出了作为教练更稚嫩的克林斯曼。

卡斯帕一开始还在犹豫，他看马特乌斯在塞黑的战绩似乎蛮不错的，至少应该比之前没当过教练的克林斯曼有说服力。

但玩家一看马特乌斯和克林斯曼教练数值的对比，制止了自家小人危险的想法。

于是卡斯帕去看了几场马特乌斯执教的比赛，再联系到他在维也纳快速当教练，因为看不惯球员散漫、宣布开除当家球星被球迷骂三小时不得不撤回声明的经历……

卡斯帕选择保持沉默。

外界舆论便默认他同样支持克林斯曼上任。

马特乌斯：？

马大嘴震惊、马大嘴委屈、马大嘴大为受伤。

大嘴不想跟老爹老弟吵架、大嘴愤怒地将矛头指向妖妃玫瑰。

“……他几乎没有执教经验，长期住在加州，和德国本土足球脱节。德国足协放着有经验的教练不选，挑了一个门外汉。”

“……他只签约到2006世界杯。如果本土世界杯惨败，他可以说改革是十年工程，失败不是他的责任；一旦成功，就可以宣称自己两年完成奇迹。这是很精明的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