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女仆裙
十月，高二A班文化祭投票的最终结果是女仆咖啡厅。
试衣当天，菊亭同学大喊着“一群叛徒”，被迫穿上九条同学特供的女仆裙，白色蕾丝款。
至于为什么九条秀人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服饰来源，就算问他，也只会得到对方疑惑的回复：
“家里衣服多得穿不完，就借出来了，很奇怪吗？”
“不...”
澪揉了揉眉心，接过九条递出的纸袋子，无奈说，“我想他们想问的应该不是衣服多少的问题。”
“给，这是你的。”九条秀人忙着分发衣服，没有深究。
天光正盛。
灿然的阳光穿透玻璃，大面积地给教室渲染上斑驳的光影。
“唰！”
窗帘被几双手抓着紧紧合上。
女生们把教室留给男生试衣服，自己则去更衣室试穿。
崛内美娜抱着从九条那里收到的纸袋子，好奇地凑到铃造同学身边问：“为什么铃造同学和我们的不一样？”
日野麻由美也走过来，摸着下巴，眼神逡巡在铃造手上包装格外精致的纸盒与大部分人怀里抱着的牛皮纸袋中间：“这是铃造同学自己的衣服吗？”
“嗯...算是吧。”铃造打开纸盒，拿出一件布料厚实的长袖长裙，在手里抖开，把衣服贴在自己的肩膀上比划，“家里人准备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纯黑色的长裙，长度几乎拖到地板，手臂和胸口缀着繁复的白色绢花，连脖子都裹的紧紧的，黑白配色的布料细长一条，软塌塌垂在她的锁骨上，可以想见缠套进脖颈之后，布料上的网眼被皮肉撑得半透明的样子。
“它很特别。”崛内看了几眼裙子，眼睛微微亮起。
“换上试试。”日野笑嘻嘻地把更衣间的帘子合上，留下一句话给铃造，“我要当第一个看到铃造同学这个造型的人。”
鸟雀扑簌振翅，从枝头跳到树干。
暖风吹拂，纱帘随风而动。
上杉昪蹙着眉，不可置信地大喊：“班长！”
“怎么了？”
澪扭过头看他，手上颇为自然地松了松脖子上勒得慌的白色蝴蝶结。
“为什么连你都不觉得羞耻啊！”上杉一边往下扯自己的裙摆，一边忍住作呕的欲望，尽量把目光全部聚焦到他的脸上。
澪挠头。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吧？”他不解地看着上杉。
“可是很奇怪啊。”上杉“啧”了一声，“...不觉得很不舒服吗？”
九条秀人正好走过来，问：“哪里不舒服？尺码不合身吗？”
上杉咬唇，嗫嚅说：“就，空空的。”
“什么，抱歉，我没听清楚。”九条偏了偏头，把耳朵凑近他，眼神示意上杉再说一遍。
微妙的沉默蔓延在空气里。
“...我刚刚说，”上杉深吸一口气，干脆大声喊道，“裤.裆轻飘飘的，很不舒服啊！”
“噗。”澪笑了。
安静的教室因为这道声音，像打翻了颜料般热闹起来。
不远处的菊亭同学祈盼地看着这边。
上杉昪稍微整理了下思绪，还没等九条说话，就先开口说：“我的认知没有出错的情况下，男生的内裤，前面会有缝隙对吧”
“这种情况下穿裙子，那里的皮肤，没有布料盖着，就相当于暴露在空气中，对吧？”
有人恍然大悟地点头。
“这不就是变态吗？”
上杉昪越说越崩溃：“也就是说，我们，在这个教室里所有的男生，已经是一群变态了啊！”
“等下女生们过来，看见我们这副样子，绝对会厌恶我们的，绝对！”
这话一出，已经换好衣服的男生们捏着蓬松的裙摆，都不知所措起来。
“都是九条的错！”上杉昪说服了自己，短短的头发刺猬般竖起，愤怒地吱吱叫喊。
“冷静，上杉同学。”九条秀人举起手安抚他，“你现在只是有点不适应。”
上杉捏着肩带，撇着头，一言不发。
“如果、如果实在穿不惯的话，不如就换回校服吧。”
九条蹙着眉，遗憾地拍了拍他身上的衣料。
“欸——不公平。”有人顿时不乐意了。
“上杉怎么可以单独穿校服，大家必须一起才行！”
“这家伙不能在骂完我们变态之后就一走了之，必须让他体验到女仆裙的完美之处才行。”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里，菊亭纯平忍不住也举起手，小声说：“那...我也可以换回校服，吧？”
澄澈的阳光泼洒在木质地板上，射出细小的萤尘波动着漂浮。
讨论声喧然尘上。
现在的阵势，简直像要中途变卦了。
澪对女仆咖啡厅的企划倒是无所谓，换成别的什么，文化祭也照样可以做好。
只是...
澪吸咬了下腮内侧的软肉，开口提议：“不如穿上安全裤吧。”
教室一静。
上杉昪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
澪面不改色：“感觉露出很羞耻的话，不如就穿上四角裤套在里面。”
“女生们应该也会这么穿吧，安全裤，为了防止偷窥，男生当然也能穿这个。”
一时间大家都震住，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九条秀人看了看大家的脸色，试探着说：“那种，我也有带。”
“上杉同学，要试试吗？”他觑了眼澪，迅速从分装服饰的旅行袋里掏出米黄色的小片布料。
上杉昪张了张嘴，目光在那片一看就极度贴身的面料和澪的脸上交错。
翠绿的梧桐叶遮盖在窗框上。
成片的赞叹笑声升腾在女子更衣室中。
“好可爱！”
日野睁大眼睛，看见从试衣间里走出的铃造同学，稀罕地走上前摸了摸她身上的布料。
大多数换好衣服的人都看向这里。
铃造爱理抿嘴笑着，自然地与靠近的女孩们互相夸赞起来。
“黑白配色太经典了，虽然我们校服的藏蓝色也很不错，但一直穿都有些腻了。”
“铃造同学这件好特别，长裙真的看起来很端庄呀”
“九条同学真的很细心啊，仔细看，提供的衣服好像款式都不一样。”
“比如日野同学身上的蕾丝，非常华丽。”
“谢谢呀，其实我觉得，崛内同学身上那件才更可爱点。”
“欸？好开心，要交换试试吗？”
闲聊了好一会，终于有人想起来问：“男生那边应该也换好了？”
“回教室看看吧。”
...
澪见到她的时候，果不其然她又是在人堆里被簇拥着回教室。
对视之后，她没有多夸张的反应，只是平常地打招呼：“藤井同学，这身很适合你呢。”
“谢谢。”澪不在乎自己身上的裙子看起来是什么样的，只是贪婪地透过镜片搜集她的信息。
纤细挺拔的背，莹白的脖颈，盈盈一握的腰，还有曾经踩在花房泥土里、肆无忌惮裸露的脚，全部，全部都被衣料紧紧裹着，像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触手可及。
明明现在是高度密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