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两封信件 [三二居士台鉴:
[三二居士台鉴:
前日得居士《寒山冷栖图》,笔墨清绝,意境高远,实乃当世罕见。某虽不才,平生爱名家山水,居士之作,令某心折。不知居士可否赏脸,于本月十五赴清风楼一叙?某当备薄酒,以表诚心。冠军侯温江再拜]
“真情实感。”邵宜露出了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笑容,很浅,和百合花一样素淡。
温江?这不就是温风的哥哥——那个少年成名,冠绝天下的冠军侯?
邵宜看着落款处的字,字迹飞扬却不失端庄,每一笔都透着威严和潇洒,想来为人尚可,不会有大碍,而且她记得,温江在原作里,在这个时间节点已经腿部残疾,只能坐在轮椅上。
想着,她转头问紫雀,“最近有听到冠军侯的事情吗?”
坐在床上的紫雀被突然点到,一下子坐直身体,认真回答邵宜的问题:“前几日陛下才诏告天下,再封其为武安侯。”
她说着,脸上居然带了笑容,“冠军侯为国为民,受人爱戴,只可惜。”
她突然语调沉了几分,继续说,“可惜,因为打仗,落了残疾,到现在都没有娶妻。”
邵宜听着紫雀的话,心里一喜,没有娶妻?于是,她问,“他没有一个妾吗?”
紫雀摇摇头,“一般人去不了侯府,也不知道有没有,但就算是残疾,以冠军侯的才华,恐怕也是受人爱慕的。”
紫雀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仿佛现在她就站在温江面前。
邵宜看着紫雀的表情,也大概知道了温江在百姓心里的地位和名声,残疾,人品好,没有妻子,邵宜在心里数着他的优点,突然觉得,这不就是完美的择婚对象吗。
残疾,管不了她,人品好,不会被欺负,更重要的是,自己还和他有一点可以说的上来的缘分,再者,又是温风的哥哥。
她这样想着,心里开始盘算,既然温风喜欢武清云,不如就成全他们二人,让自己和温江在一块,这样,也就可以避开成为绊脚石炮灰的命运。
虽然现实给她关了门,但至少在窗户纸上捅破了一个洞,邵宜攥紧了手里的信,看着信中所写的时间:本月十五。
邵宜心里有了想法,依照信的意思,温江不知道自己就是三二居士,并且希望和她见面。
有了这一层关系,她或许有了些筹码,但目前她还不敢断定,温江对她的态度。
但这也算是一个机会,不如去现场打探一下,刺探些情报后再做打算,邵宜想着,把信封放回到了桌上。
闺房东侧的窗户开着,兴许是天气晴朗,加上没有光污染,天空倒是格外美丽,淡白色的银环悬挂在周边,银河轻轻的宛如天边的一扇窗户。
邵宜曾经在一本书里看过:“银河迢迢,恰似爱恋。”不过用来描述她的话需要化用一下,“银河迢迢,恰似活着。”
邵宜坐直身体,又打开了另一封信。
[沈郎亲启:
近日天寒,不知你添衣否?前日托人送去的银两,是我攒了许久的,虽不多,望你莫要嫌弃。我近来身子不大好,大夫说需静养。但想到你说过,待你高中之日,便来提亲,我心里便又有了盼头。沈郎请务必多加努力,我同萧府三少爷的婚期,已没有多少时日......附上近日新画的一幅山水,你若喜欢便留下,若不喜……便罢了。望安。宜书]
信的末尾,有一团被晕开的墨迹——像是泪水滴上去的,满是褶皱。
邵宜摸索着末尾处的落款,宜书,看来是她自己写的,而这个“沈郎”,又是何人?
她心里疑惑,发现下方还叠着另一封信,是一处由黑墨写成的小字。
这回的字迹潦草,笔锋浮躁,以至于邵宜必须拿近了些才能看清。
从字迹上,一看就是男人的手笔,字里行间,还沾着点点酒渍。
[宜儿:
银子收到了,堪堪能过几日。
近日与几位同窗应酬,处处要用钱,那副《寒山冷栖图》我卖出去了。再说,你不要再画了,等我功成名就,安心等着我来娶你便是。还有,你身子不好就好好养着,别整日想些有的没的。你那些画啊诗啊,不过是些士大夫的寻欢作乐,定是要害了你。会试在即,待我高中,莫要再盼。沈砚清书]
邵宜把信拿远,想把下面的字撕去。
她放下信封,肩膀舒展,吐出一口气。
寥寥几行字,却写满了对她的鄙夷和不屑。嫌钱少,嫌事多,嫌她画画——连她身子不好,也只换来一句“别想些有的没的”。
这哪是回信?分明是封训诫书。
信中提起的卖画,大概率就是温江收的那副吧。
她忽然笑了,笑得紫雀一哆嗦,但很快,便端着药出去了。
邵宜把信折起来,指尖捏得很紧,接着,她把信拍在桌上,目光又扫过温江那封字迹工整的邀约。
两封信并排摆着。
一个捧着她的画当宝贝。
一个把她的画卖了换银子。
人和人的差距。
“紫雀,明天什么日子?”邵宜这才注意到紫雀已经不在屋里。
喊了几声后,紫雀才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十四了,小姐。”
她起身走到窗前,把沈砚清那封信撕成两半,随手扔进烛火里。
火舌卷上来,纸灰飘起,落在窗台上,像一小片灰色的雪。
“紫雀,明天能备一辆马车吗?”邵宜声音淡淡,她还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出入自由。
和她猜测的一样,紫雀放下手中的水盆说:“小姐,老爷不让我们出去。”
她沉默不语。原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武秦川右丞相的身份,大女儿离世,怎会无人吊问?
是外面有什么不让她见的人?又或者,是做了什么违背家里的事情?
她走到窗边,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