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晨光
第五天傍晚。六个人在一座废弃的天桥下面歇脚。阿强把电竞椅放在地上坐了下去,四个轮子都在,稳稳的。刘能靠着桥墩翻开本子写了几笔,王胖子掏出那口铁锅开始煮水,马东把哑铃放在地上活动肩膀,李默坐在陈默旁边喝水。
远处的街道上,天边正在烧出橘红色的晚霞,把六个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投在桥底的水泥地上。
"默哥。"李默把水瓶子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回来。"明天再走一天。如果还没找到,先回去补给。"
"好。"
阿强坐在电竞椅上,转过头来看着东边的晚霞。"默哥,你那个兵,什么样的人?"
陈默看着远处天边那条橘红色的线。"怕黑。"
"怕黑?一个兵怕黑?"
"怕。训练的时候晚上站岗,他得把手电筒开着一档才敢站。"
阿强愣了一下。"那他怎么在末世待了这么多天?"
陈默没有说话。他看着远方的天边,那层橘红色正在慢慢变深。
"可能因为他想找到人。"李默在旁边说。
阿强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李默,然后转回去靠在椅背上。"那我明天再把椅子扛一天。轮子不掉。"
六个人在天桥底下坐了一晚。王胖子的锅里煮着挂面汤,加了点酱油和榨菜,每个人端着塑料袋喝着热汤。马东靠在桥墩上做伸展,刘能趴在本子上记今天走的路程和消耗的物资,阿强靠在电竞椅上仰头看天空里的星星。李默和陈默坐在桥墩的另一侧,两个人靠着水泥柱,膝盖挨着膝盖。
晚风从桥洞穿过来,把蜡烛的火苗吹歪了半寸,又扶正了。
"默哥。"
"嗯。"
"你觉得他会在前面吗?"
"会。"
"你怎么知道?"
"他往东走了三天。三天还没到,说明他还在走。"
"万一他停了呢?"
"停了他也在前面。"
李默看着陈默的侧脸。烛火把他的轮廓映在桥墩上,侧影是暖的。
"好。"李默说,"那明天继续走。"
"嗯。"
陈默闭着眼靠着桥墩。他的呼吸慢慢沉下去,肩膀松了半寸。
李默看着那张被烛火照暖的侧脸,嘴角弯了弯。他靠着桥墩也闭上了眼。
六个人在天桥底下睡着了。阿强的电竞椅靠在桥墩上,四个轮子安安静静地挨着地。刘能的本子摊开在膝盖上,笔夹在耳朵后面。王胖子抱着铁锅当枕头。马东枕着哑铃睡。李默和陈默靠着同一根桥墩,肩膀挨着肩膀。
风从桥洞穿过,把火苗吹灭了。但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云被太阳烧成淡金色。
刘能第一个醒了,推了推眼镜,翻开本子的新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第五天。往东。继续找。方远。可能在前面。"
他合上本子,站起来,看着东边那些被晨光照亮的街口。
"该走了。"他小声说。
阿强醒了,推着椅子站起来,四个轮子齐整。王胖子把锅收起来,围裙重新系好。马东把哑铃扛上肩膀。李默睁开眼,看了看旁边——陈默已经站起来了,站在天桥边缘,看着东边的方向。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色。
李默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默哥。"
"嗯。"
"今天能找到吗?"
陈默看着东边的晨光。"能。"
"你怎么知道?"
"直觉。"
"你直觉准吗?"
"以前准。"
"现在呢?"
陈默偏头看了他一眼。"现在也准。"
李默笑了。他迈步走到陈默前面,朝阳打在他背上,把那撮翘起的头发照成金色。
"那走吧。东边。"
六个人踩着晨光走出天桥,影子在身后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