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夜骸沉默地站在原地。
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在冷风中逐渐停下，夹杂着树叶被吹拂地沙沙作响的声音。直到沉重的雷声从头顶滚过，他才忽然感知到了真实。
不对劲。
刚才他距离主干道的位置不到十米，就算外面出现了问题，以他的听觉能力不可能听不到。
除非这片森林有着某种屏蔽感知的特殊能力。
“……格里姆？”
夜骸打量着四周边向前走去，他试着叫了某个人的名字，但并没有人回答他。
眼前景色的能见度大幅度降低，他再一次听到沉闷的雷声响起，也许不久之后就要下暴雨了。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夜骸在血迹旁站定了脚步，视线自然垂下。
脱落的缰绳附近，黏在地面上被拖长的血迹也几乎渗透入了泥土里。凌乱的脚印刻入眼中，在地面上乱成一团。
马匹不知所踪，而马车被打翻在地，几块木板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痕迹，整辆车几乎崩解。
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看起来这里发生了不小的暴乱。
血迹顺着视线的走向于森林的另一侧蔓延，星星点点滴落在苍翠的草丛里——按照脚印的走向，那两人也许是跑到森林里去了。
夜骸面色沉了下去。
老实说，格里姆并没有多么重要，但考虑到自己的体质问题，再加上他和格里姆的利益是挂钩，如果能找到他，也许能得到更多的助力。
越拖越危险，他必须尽快决定。
夜骸看了眼天色，他不再犹豫，径直向着森林深处跑去。
风的速度在耳畔迅速刮过，让他的发尾和衣摆一并向后翻去。
他能听到极为细碎的声音，像是脚步声，或者是呼吸的声音，它们遍布在空气的每一个角落，只要稍加注意就能精准地捕捉到。
……有人在这附近，而且不止一个人。
夜骸眯起眼睛。
他的速度不减，脚步却放得越来越轻，甚至刻意绕开了那些容易发出声音的枯枝烂叶，好让自己更自然地融入这片森林。
除了光线越来越暗，这里的一切和森林的其他部分没什么不同，张狂干枯的枝丫，压抑的苍翠色树冠，长满了死人果的灌木丛，潮湿腐败的沼泽地……它们和那些沙沙作响的风声一样无时不在。
身后的森林逐渐密集，将来时路完全封死，而前方很快出现了一整片茂密的灌木林。
夜骸的目光望向了一侧的树干，神色一怔。
他记得格里姆的背后有一把短刀，而这些枝干上的划痕……似乎和格里姆的刀痕有点相似。
难道他就在这附近？
夜骸顺着刀留下的痕迹逐步向前，绕开了大片森林。然而就在下个瞬间，那片苍翠色的灌木丛中却突兀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夜骸立刻刹住脚步，骨诫于身前一挡！
刃光先一步于他的眼前绽开，只见红发男人一只手捂着肩膀，他将刀刃横在身前，眼中露出一抹凶光。
然而对峙就进行了短短几秒钟，在看清楚夜骸的脸时，男人的表情愣了一下，很快放下了刀，向后退了一步。
“……夜骸？你也被拐进来了？？”
“不是，我是追着你的痕迹进来的。”夜骸冷声道，
“怎么回事？你这里发生了什么？”
“先别管这些了。”格里姆嘶了一口气，他松开了手，露出了脖子上骇人的伤口，
“我受伤了，先帮我包扎一下伤口，我自己不太方便……还有，我们得先快点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他喘了口气，继续急促道：“这附近有怪物！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太久，先回主干道才行！”
“你受伤了？车夫呢？”夜骸皱起眉头，
“车夫？哈，那该死的家伙，他居然妄想给我下药迷晕我。”格里姆咬牙切齿道，同时从腰包里拿出了一条绷带递给对方，
“总之我们打起来了，结果那小子打不过我就往森林里跑，该死的，他跑的比兔子还快，我没追上他。”
“……那么怪物又是什么？
夜骸从格里姆的手中接过了简易绷带，开始用极快的速度进行简易包扎止血。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格里姆脖子上的伤口——那看起来是动物的爪子挠伤的，但伤口不算深，起码没有伤到大动脉。
“我不记得了。”夜骸包扎的动作有些粗暴，让格里姆没忍住咬了咬牙，
“在跟丢车夫后，我就在森林里遭遇了怪物的袭击！该死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污染物？邪教徒？？我之前怎么不知道这里居然有那种存在……”
果然，格里姆也注意到了不对劲。
夜骸缠好了绷带的最后一角，眸子沉了下去。
“先别管车夫了。”夜骸放下手，沉声道，
“他对我们暂时造成不了威胁，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毕竟马匹都被杀了，一个车夫不会莫名其妙毁掉自己的财产，他大概也遭遇了某种不测。”
“马匹被杀了？嘶，有些糟糕啊……”
格里姆愣了一下，他收回了短刀，快步走到了夜骸的身侧，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认路？”夜骸问。
“当然，这里我老家，熟悉的很。”格里姆跟上了他。
“那就先回到主干道吧。”夜骸看了眼阴沉的天空，
“等会就要下雨了，继续在沼泽森林里待着会很危险。主干道视野清晰，会更安全一些。”
“不行。”格里姆忽然停下了脚步，打断了他，
“我们不能回去。”
“回不去？为什么？”
“主干道虽然安全，但那毕竟是给马车修的路。按照你说的，没有马车，我们恐怕得走一整个晚上，这反而拖长了我们在路上的时间，会更不安全。”
格里姆说着，又指了指天空，
“况且等会就要下暴风雨了，主干道的地势偏低，积水会放慢我们的脚力，甚至还会有遭遇泥石流的风险。”
夜骸皱眉，“你有其他的办法？”
格里姆犹豫了一下，“有，但也有风险。”
“说吧。有风险也比死了强。”夜骸道。
“……是这样的。烛火村位于地势较高的地方，想要靠双脚走的比马车更快，我们就要走更险峻的道路。”格里姆快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