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哈哈哈退休了!靠,没完全退休,加班中……
气泡从唇间溢出,裹挟他往下沉,往下荡。
林舒发现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怕水了。
周围很安静,水吞没了岸上犬吠和嘈杂,只剩下绵延嗡鸣。
恍如隔世。沉向河底幽暗淤泥里,只见那点微光忽现。
就快碰到了——
警局里人来人往,嘈杂声和空调噪声搅在一起,沸反盈天。
老警员来接班时,夕阳已翻过山头,那孩子蹲在那一下午,余晖从窗棂落进来,身影都融合了。
初见他还是上次出警,现在脸上最后的血色都褪尽了,身子只剩片纸,眉眼还是既往的安静。
老警员摇头,这孩子的人生还没开始,就像是看到头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翻看手里的档案,批注上赤红:双亲亡故,特批债务后挪至成年。
林舒睁开眼,周身还是隔离层雾,再次翻看起在阳光中近乎透明的手,拍拍脸,肉乎乎的。
看来真的是重生了。
懒得去管耳边又响起嗡鸣,视野边缘开始模糊,任凭幻象吞噬。他已经习惯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分散注意去瞅瞅外界的热闹。
听着身后调解室里争吵声再次掀翻屋顶,挨个从门缝挤出。
他喉间泛起痒意,咳嗽压在胸腔,念头摁不住从深处往上爬。
人倒霉起来连亡故都不例外,好不容易死了,结果老天爷开玩笑还要来个推牌重开。
他的生活像是在时间轴上蔓延的路,日升日落循规蹈矩,和一潭死水望不到尽头其实是很无聊的。
所以,死了行,活着也行。
算了,还是死了算了,他想起上辈子好不容易还了一半的债务数字也被清空,从头再来顿时又没了动力。
毕竟他已体验过一次溺亡的滋味。
再来一次,
应该不会那么怕了吧。
“沙沙——”
远处传来细如游丝的声音,如风声,如窗外树叶摇晃声。
更像是纸张震动留下摩擦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那是什么?
林舒一愣神。
那是一只用金箔纸叠成的纸鹤,正扑腾着翅膀,奋力地从警局大门处倾洒着夕阳光辉,
穿梭过人群的脚步,
背着光逆流而上地向林舒奔来。
光洒落在它身上,刺眼得让林舒有些怀疑——
自己真的看到的是一只纸鹤?
而不是一颗向他飞来的星星。
最终,这只纸鹤乘着风,停在林舒眼前。
它歪了歪小脑袋,向他打完招呼后落在林舒肩头蹭了蹭他脸颊。
纸鹤?
等等,一只会歪头,会扑腾翅膀的,
向他飞来的,
纸鹤。
“你好,林舒。”
阴影罩下来,隔绝了所有喧哗。
像老式胶带放映偶然会卡壳一会儿,周围连光中尘埃都慢了下来。
幻象淡去连世界都清醒些。
林舒是被那抹药味唤回的神,味不浓,散在空气里,萦绕不散,很苦。
他慢半拍地抬起头,是个少年,光裹着他的轮廓模糊了界限。
口罩遮去了他半张脸,疏淡眉眼里含着笑意,眸底藏着碎金般亮。
他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声音很轻又一次重复:
“你好,林舒。”
少年枯槁手腕上挂着一条铜钱手链,那抹红,像是才惊起迟来的身体机能。
霎时,他突然意识到,几分熟悉感扑面而来。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涌上心头。
林舒该是第一次见这个人的。
可他清晰地感受到对面人的情绪,不曾带丝毫恶意而来。
但他见到这人第一眼喉间便泛起——
恶心感。
心跳被重锤一砸,胃里翻江倒海,喉咙涌起酸水。
他几乎是本能地、狼狈地挪开了视线才得以缓解。
“怎么不说话?”那人说话调子很轻,轻笑着问:“怕生?”
递过来一颗薄荷糖,触及指尖是一抹凉意。
“请小朋友吃糖,就当是认识后,得喊我哥哥了。”
“我叫林钰殊,”他顿了顿,“你好呀,林舒。”
这是林钰殊第三次向他打招呼。
诡异。
林舒一声不吭,往角落缩得更紧。
不该如此的。
一切的起源,像是从纸鹤飞来时,
世界开始脱离他记忆轨迹,向未知前行。
可那股药香却无孔不入。
恍惚间,他都产生了奇怪的念头:这年头人贩子都这么嚣张,在警局里敢用糖诱拐小孩?
正走神,蹲麻的腿一崴,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往前栽去。
预想的疼痛没等来,腰上被人轻轻一托,他顺势被林钰殊抱入怀里。
淡到快无法察觉的笑从头顶落下:“慢点,我抱你起来。”
林舒绷紧了身体,刚要挣扎,冷冽的药味就彻底涌了上来,其中有一味药大抵是薄荷,透出的寒意中和了之前泛起的眩晕和恶心感,幻象和嗡鸣彻底消失。
他愣了愣,没再挣扎。
鼻尖下意识往那边蹭了蹭,呼吸都顺畅了不少,甚至涌上困意。
前世今生,他已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这人到底是谁?
他埋在林钰殊怀里,脑子昏沉沉地转,搜遍了前世的记忆也不记得有哪个亲戚家哥哥穿病号服在这一天来警局。
就像是,从天而降。
“叮——”
铜钱碰在车窗玻璃上,发出一声轻响。
车窗外,城市街景快速后退。
司机从后视镜里频频打量他,终于开口:“小伙子,我看你年纪也不大的样子,这是出啥事了,刚出院就往警察局跑啊?”
林钰殊靠在后座,随着车身轻晃,声音有些哑:“家里小朋友走丢了,在警局,我去接他回家。”
他靠着车门,闭目养神。
司机再次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见他紧皱眉头,将后面车窗降下来些透气,没再多问。
口袋里手机传来两下轻微震动,屏幕光一闪。
【宿主,后方有车辆跟随】
系统音在林钰殊脑中响起。
林钰殊未曾回应。
窗外风灌进来,带着南方夏日独有潮热湿气。
系统的声音倒是又响起来。
“说重点。”他在心里打断。
系统委屈地说:【宿主,你渡劫失败,缺了一道血脉至亲劫未渡,本该身死道消】
【但是,看在你是我第一任宿主面上,我费尽能量把你塞入时空乱流,送回过去弥补因果,然后我们再润回去,大杀四方】
系统想起什么,沉默一顿。
【不过抱歉,没有救下你父母】
林钰殊仍旧阖着眼,眼皮都没掀一下。
【鉴于未知原因,您回不了原来身体。穿过来时原主魂魄还未散尽,我便将你们二人绑定】
【亡者之躯毕竟属该世界天道黑户,当前宿主无法修炼。我能量已耗尽,若三天未有进度,宿主你就该臭了,还会爬满尸斑】
林钰殊尝试引气入体,果然这具身躯如同漏勺,灵气未聚拢便顺着百孔流散,兜不住一点。
“先说下这具身体情况。”
【原主与您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