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不远处的樱花树下,金发警校生仿佛突然感知到了什么,蓦然停下脚步,抬起深肤色的脸庞,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向着宿舍方向投来一道明亮的光芒。
距离相隔数十米,宿舍里了无亮光。
黑泽零却像是被这道目光烫到了,脑子里涌现出无数回忆,下意识猛地用力拉上了窗帘。
实在没办法以这种状态跟对方牵扯上关系。
组织总部设置在日本,耳目遍布东京。
他在组织里的处境极其微妙,如卧底期间被分析出与某名警校生交往密切,保不准会把无辜的人给拉下水。
是的,他在卧底。
在Boss首肯后,黑泽零考入警校的叛逆行为成了卧底,而非叛出组织。
楼下,降谷零良久止步,被窗帘隔绝在外后,深深地看着那栋宿舍的窗户,目光从下到上扫过一遍。
他直接确定了具体的宿舍号。
如今班上的人数频频减少,很容易能辨别出那间宿舍所属是鬼冢班的同学,具体是哪一位还需打探。
降谷零掏出兜里的手机,找到今晚另一位苦主松田阵平,那家伙今天晚上已经咬牙切齿无数次了。
非得抓住导致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
互看不顺眼的两人初次站在统一战线上,达成一致意见。
【松田,你那边已经正常了吧?对于今晚的事情,我有了些头绪,认为很有必要抽空去拜访一下xx栋三楼xx号的一位同学,明天见面细聊。——降谷零】
下一秒,手机跳出新讯息。
【啧,知道了。——松田阵平】
*
黑泽零失眠了一夜,为了转移注意力,潜出警校匿名参与了几个组织扫尾任务。
直到晨光熹微,天边露出鱼肚皮。
他才做好心理准备,面对曾经的朋友降谷零。
由于如今在暗世界的身份过于敏感,黑泽零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查找了系统提及人物的相关资料。
看到资料中显示的另外四张熟悉的面孔后,他心底浮起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了,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想落荒而逃,这是不是命运对我的惩罚?
啧啧,系统果然是故意的吧?
的确,路人甲NPC作为主线人物,就算一不小心受他牵连被组织关注到,黑泽零也不会产生心理负担,偏偏那几个名字对应上的人,都是在四年前帮过、救他的朋友——
金发黑皮的降谷零,出钱养过他。
蓝眼睛的诸伏景光,带他回过家。
卷发的松田阵平,保护过他。
半长发的萩原研二,教过他日语。
魁梧身材高大的伊达航,寒冬跳水里捞过他。
黑泽零头疼不已,先不提组织的暗中监视,光谈阴间滤镜就让人麻了。
从上个月起,阴间滤镜和系统一起绑定在他身上,任务行动都是不值一提的小麻烦,大不了读几次档选取最佳反应。
可要结实真心朋友,就是大麻烦了。
而且他们还都是警察。
难得认识一些好朋友,短短四年时间都成为警察的概率有多少?
别人怎么样,黑泽零不知道。
但在他这里是百分百,全部都。
放在四年前,他会很乐意去按照系统所说博取他们的好感值,但现在已经时隔四年了,在组织里也待了四年。
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早就不可能从组织里抽身出来了。
在脱离这个警察身份之前,黑泽零决定尽量不跟他们有单独面对面的接触,以免引来组织的注视。
好感值的事情,日后徐徐图之吧。
……
失眠了数天,黑泽零有意避开他们,再加上学校各类鸡飞狗跳的举报、组织势力的渗透,警校竟然允许他可以自主学习。
渐渐的,他弱化为一个透明人。
全校只在夜晚能看到挑灯夜读的灯光,只在重大考试空降第一名的战绩。
不知从何时起,以黑泽零的宿舍为中心点,全区域宿舍的熄灯点都在悄无声息延后,不少人有意要跟他拼个高下。
对此毫不知情的黑泽零的逐渐平静心情。
计划安排得相当顺利,保持现状足以安全毕业,只等执行完组织BOSS派发过来的最终任务,他就直接死遁撤退了。
“咚咚咚。”
每天都有人过来敲门。
他没兴致去理会那些找麻烦的人,从来没在饭点以外开过房门。
但这次大不相同。
从门缝里争先恐后挤进来几个冒着金光的动态大名:降谷零、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诸伏景光、伊达航。
“……”
不是吧,他们怎么会来?
黑泽零飞快地透过猫眼投去一瞥,在室内四处检索无果后感到困惑,他最近也没有被人偷偷潜入宿舍藏匿警用枪械炸药。
假设警视厅神通广大,背调到了并不清白的可疑经历,也不该是由警校生出动。
排除警视厅,就只有组织了。
难道是技术部门有了新突破,捕捉到他曾经查找五个人资料的网络痕迹,于是故意引导他们上门试探他的态度?
五个人站在某宿舍门口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尤其是这里还住着特别不好惹的那个人。
警校各班的人普遍记得他的门牌号,平时出行会刻意闪避这扇门,千辛万苦考上了东京公务员,唯恐毕业前成了黑泽零手下死的第一只出头鸟。
门外,他们心里都忐忑不安。
松田阵平看似戴上了墨镜,实则是遮掩了眼底复杂考量的真实情绪。
从对方迄今为止的校内传闻可以构想到,黑泽零本人为人冷淡,且并不好相处。
所有人提起黑泽零,都只记得他给人留下的危险印象,不少人提到想冲他背后偷偷来一发暗弹,以绝后患无穷。
当然,松田阵平对此嗤之以鼻。
如果这样就怕了,那他和以前自己藐视过那些废物警察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和传闻不一样呢?”诸伏景光忍不住安慰了一句,然后打趣道:“说起来,这位黑泽同学也是叫零呢,zero?”
“挺巧,又是一个zero。”
闻言,降谷零也认真地开起玩笑,“我是金发,他是银发,说不定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黑泽零,姓黑泽,名零。
银发是非常显眼的外貌特征,曾有同学抓住这点举报过他,但鬼冢教官暴躁解释不是染发,而是黑泽家的家族遗传,黑泽零是日外混血。
这一点上,黑泽零倒也和降谷零有些相似,只不过他是黑皮金发。
松田阵平扭过头去笑了一声,指指点点道:“哈,说不定和你一样都是大师。”
玩笑话虽是这么说,可只要脑子里回忆起那张黑暗的面孔,他们就感到生理性不适,频繁升起心理警戒线。
大脑连想起都会忍不住控制身体举拳头,这次可是真真正正的直面五感冲击。
需要进行对话交流。
正当几人脑海里充斥各种恐怖画面时,宿舍门从里面被轻轻地打开了。
宿舍内,未开任何一盏白炽灯,笼罩一层深色阴影的身影随着开门动作出现眼前,促使人的心脏瞬间受到猛烈冲击。
眼下分明是让阳光照射进了室内,却反而让人感觉释放出了一大片黑暗吞噬天光。
那人的银色碎发下是一双冰冷而危险的深绿色眼眸,穿着一身淡蓝色警服,衣服上的日本警徽仿佛是在对日本警察抱以最真挚的嘲讽。
他的眼底泯灭了光,浸润了黑暗。
站在光处,嘲讽光明。
几人拳头、拳头好痒.jpg
理智又在强调不可轻举妄动。
啊啊啊,脑子里到底在运转些什么啊!?
黑泽零是警察,是同班同学!
……
“黑泽同学,冒昧打扰。”
面对一眼看过去都忍不住想掏出银手镯的同学,萩原研二佩服自己还能微笑。
站在最前面的松田阵平摘下墨镜,仿佛丝毫不受面前银发青年气质的影响,十分随性地扬起一双黑色眼睛,“是有点冒昧了,但我们有些事,必须想找你问问。”
萩原研二瞥了眼松田,欲言又止。
小阵平已经紧张到开始不自觉地用起审讯犯人的语气了呢。
从循环时间那天起,松田阵平都和降谷零私底下交流过,之后的每晚他们都有经历过两三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