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8月15日
屋子长时间没有人住过,唐影绿和林予安简单地打扫了个卫生。
他们换了一套干净的床单,把旧的拿来下洗干净,晾在外面。
等打扫完卫生,唐影绿的困劲上来了。
林予安更是一晚上都没睡。
唐影绿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睡衣换上,然后坐在新换了床单的床上,拍了拍床面。
林予安看了唐影绿一眼就迅速别过视线,说:“要不然我睡在沙发上。”
唐影绿却说:“上来。”
她知道,林予安不会拒绝她。
两人躺在唐影绿曾经一米二的单人床上。床尾摆着一台立式的电风扇,徐徐送来凉风。
窗户倒置,能听到外面的蝉鸣声。
林予安本来是贴着床边睡的,迷迷糊糊间,一个温凉的身体贴上来。
睁眼,发现唐影绿像是树袋熊一样抱了上来。
少女身体的香味铺天盖地的萦绕上来,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血液闻到这种味道,开始沸腾跳跃。
林予安浑身一僵,像是一道紧箍咒,让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注意着身体某处的变化,小心翼翼戳了戳唐影绿的脸。
结果睡着的她蹭着他的胳膊,嘴唇几乎贴了上来。
床尾的风扇摇头摆尾吹过来,却没为他降一点温。
林予安想,晚上一定要分床睡了。
唐影绿睡到中午时醒了过来,迎面撞上一堵结实的人墙。
林予安还在睡着,一只胳膊箍着她,呼吸起伏安静。
唐影绿在此刻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时候,她偷偷撑起半个身子,用一只手去描摹林予安的脸。
他在对外人的时候,也许是处于防御和天然的不信任感,表情是极具排斥与攻击力的,但此刻的他,乖顺安静,再有棱角的表情睡着后也都化为了一片温柔。
她的指腹虚虚抚过林予安的眉眼,他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略带凉意的指尖继续往下游走,掠过他利落挺立的鼻峰,再缓缓落向那片唇。
仅仅只是在描摹这般模样,唐影绿的面颊就一点点烧了起来,晕开一抹绯红。
手指顺着轮廓继续往下。
划过棱角分明的下巴,再落到那处滚动凸起的喉结,一路下滑,止于被领口挡住的若隐若现的锁骨。
男人的身体构造和自己全然两样。唐影绿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颈侧,在心底默默比对,心口一阵加速跳动,她只觉得林予安这个样子,男人味十足。
林予安不是那种瘦弱的男生。
正相反,因为常年系统的锻炼外加游泳的经历,胳膊处是坚硬有力的肌肉,腰腹是一层紧致的皮肉,线条流畅干净,并不张扬夸张,让他的身材曲线都恰到好处。
正要再往下,她的手腕突然被牢牢扣住。
林予安倏地睁开双眼,眼底盛着晦暗不明的情绪,目光深沉地锁住她。
“不要再动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喑哑。
这句话却像是一个信号,让唐影绿愈发大胆起来。
她的眼睛里含着笑:“可是我想。”
两个人靠得太近,她的睡裙领口偏到一边,随着动作的起伏,而往下滑出一截,露出圆润白嫩的一团。
喉结滚动,林予安撇过头,不再看她这边。
“你不了解男生。”
“林予安,”唐影绿身体往上凑了凑,脚勾住他的小腿,慢慢向上滑,“我说了,我想。”
思绪就是在这一瞬间断档的。
窗外刮来一阵清风,将白色的纱窗轻轻刮起。
一搭又一搭盖在唐影绿的脸上。
她的表情若隐若现。
她的身体由变粉。
她的胳膊柔弱无骨,搭在他的肩膀上,起起伏伏。
她在耳边唤他的名字。
“林予安。”
连名带姓,一声叠着一声飘进林予安的耳朵里,丝丝缕缕勾扯着他的神经。
从前,林予安明明最厌恶别人叫他的名字。
但此刻,他的名字,辗转在耳边女人的唇齿间,随呼吸起落,每一次唇瓣翕动,变成不成调的三个字,轻轻撞碎在空气里,变成毒药,化为咒语,蛊惑着他。
那些往日里的抵触尽数消融,让他一寸寸沉沦进去,叫他舍不得,也挣不开。
窗外的蝉,叫得愈发欢快。
唐影绿的眼角被撞出眼泪,她桎梏着他,他束缚着她,灼热的呼吸在的耳畔绵长。
“林予安,我好快乐。”
林予安抱紧她,两人的呼吸终于撞到一起,交挽在一起,一遍又一遍。
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释放的味道,被风扇吹着,浸润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结束后,唐影绿去洗澡。
喷头洒出热水,水蒸气氤氲在整个卫生间。
热水淋到她的身上,驱散了身体的痛感。
玻璃模糊成一片,唐影绿用手擦开,看到一张红润的脸和明亮的眼睛。
再往下,白皙的皮肤上几道明显又暧昧的痕迹。
玻璃又很快变得模糊。
唐影绿捏了捏自己的脸。
镜子里那个模糊的嘴角跟着扬起。
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唐影绿对着镜子傻笑。
她打开卫生间的门,清凉的空气吹进来,视线与站在门外的林予安撞到一起。
他没穿上衣,前胸有几道深深浅浅的红痕,嘴角破了个小口子,在看见唐影绿的那一瞬间,他又不自觉舔到那个伤口。
“怎么头发还湿着就出来了。”
唐影绿将吹风机递过去:“想让你帮我。”
卫生间很小,林予安站进去,空间就更显局促。
两人贴得很近。
“还疼吗?”林予安小心翼翼握住唐影绿的长发。
她太脆弱了,皮肤那么白,轻轻一碰就变成了粉红色。
唐影绿在他的掌心下,即使他再想着怎么小心呵护,可仿佛还是一碰就会坏掉。
恍惚间,会让他回想起游泳比赛的时候,掌心奋力拨开泳池里的水,池水顺从地随着指缝朝四下漾散,一下又一下,拼尽全力向前穿行。转瞬,现实的温热触感又将他拽回。
低头,发觉唐影绿也是水做的,她的眼泪像是蓄不完的水,擦掉,就又溢了出来。
“不疼。”唐影绿说。
镜子里雾气慢慢散去,露出唐影绿温柔的笑脸。
林予安低头拨开她的头发,发现耳朵尖是红色的。
他在她的脖颈处落下一吻。
吹风机的轰隆声响起,热气蒸腾,镜子重新变得模糊,盖住唐影绿绯红的脸。
洗完澡,换了件衣服,两人出门去吃饭。
小城市的节奏很慢。
唐影绿发现自己小时候吃的面馆居然还在,她和林予安走进低矮的门,围着围裙的老板招呼着:“帅哥美女吃什么?”
老板很快认出唐影绿,上下打量着她,脸上漾着笑脸:“好久不见,出落成大姑娘了。”又仰头看一眼林予安,“这是你男朋友?真高啊。”
唐影绿挽着林予安的胳膊向老板介绍:“嗯,我男朋友。”
面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她很饿,把一整碗面都尽数吃掉。
然后看着老板忙碌而佝偻的身体,跟林予安回忆:“我小时候常和妈妈过来吃,只要来,他们就开门,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吃不到的一天,但没想到其实他们也变老了。”
吃饱喝足,两人手牵着手,一路散步到唐影绿的小学门口。
正值暑假,学校里没人,就连大门也都关着。
唐影绿只能在门口往里张望。
她略带遗憾:“我们小学后来改造过,我上课的那所教学楼已经拆掉重建了,要不然我还能给你指一下。你可能都猜不到,我小时候可调皮了。”
是唐大刚出事以后,她才变得越来越沉默。
林予安顺着唐影绿手指的方向往里望,仿佛能看到一个正在换牙,笑起来漏风,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姑娘在肆意奔跑。
又站了一会,唐影绿拉了拉他的手,说:“我们走吧。”
坐在公交车上,人也不多。他们两个坐在最后一排,太阳透过车窗玻璃洒在他们身上,随着公交车的晃动,两人晃晃悠悠,头抵着头,手牵着手。
到站,下车。
唐影绿牢牢牵着林予安,生怕他跑了一样。
林予安抬头,看到建筑物的名字。
东市游泳馆。
几个带着孩子的家长正在往里走。
有小孩嬉闹的声音传出。
光站在外面,就好像隐约闻到了水汽的味道。
看着游泳馆的名字,林予安眉头微微一皱:“怎么来这了。”
他本能的抗拒这种地方。
“走吧。”
迈步,却被人牢牢禁锢在原地。
唐影绿又化身为一只树袋熊,双手围在他的腰上,死死抓着他。
她抬起头,盯着林予安那张又要变臭的脸,两颊微微鼓起,声线又柔又夹:“我还没见你游过泳呢,我特别想看。”
林予安沉默着不出声。
他还想再挣扎一会,但是唐影绿根本不给他机会。
唐影绿死死抱着林予安不肯松手,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