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鲛人眼珠
“查清楚了,那女人住在青石城,名唤飞絮,有个女儿叫芸娘,三百二十二岁。”
阿绯眯了眯眼,这个名字……莫名有些熟悉,她仔细回想,当年那个偷偷告诉她“是父亲杀了母亲”的婢女,似乎就叫飞蓅。
飞蓅,飞絮……会是同一个人么?以她当年的性子,无论信与不信,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定会不顾一切赶回流波山质问父亲。
路途遥远,若途中出了什么意外,便不好说了,“飞絮的夫君是谁?”
长庚摇了摇头:“没有夫君,邻居口风都紧,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婆说,飞絮像是某个贵人的外室,我派人给芸娘下了毒,此毒极难解,看能不能蹲到那位贵人。”
青石城,是有穷氏的地盘,会是有穷氏的人么……不一定。
不过……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阿绯笑着看向长庚:“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长庚浅笑:“什么忙?”
阿绯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傍晚时分,阿绯将手指竖在唇边,对凝华道:“嘘,跟我来,若我大哥是真心对你,我便成全你们,若不是……你就死了心吧。”
她拉着凝华来到后山,以隐匿术遮去两人身形。
前方不远处,一座凉亭立在暮色中,长庚正优雅地坐在亭中,自己与自己对弈。
阿绯知道,峫不会真看上凝华,父亲为了补偿他,已给他纳了好几房侍妾。
若峫真对凝华有意,开口向父亲要个婢女,父亲不会不应。
她要长庚帮的忙,便是替她试一试峫的心意,好让凝华这傻丫头彻底死心。
果然,没过多久,峫便匆匆走了过来。
凝华愣住了,心中一抹不安在慢慢扩大。
其实峫有一些忐忑,那位有穷家的二公子与二妹关系亲近,却为何要见自己?但他还是来了。
毕竟,他与长庚还有另一层关系,长庚与他大哥启明素来交好,而启明是他的未来亲妹夫。
峫从小就心有不甘,总觉着所有人都欠他的。
娘亲不争气,自从那个女人进了门,父亲几乎不再踏足她的院子。
母族也不中用,族中子弟庸庸碌碌,没几个能打的,整日只知经营女人的那些珠钗脂粉绫罗生意,会赚银子又有何用?
阿绯失踪那些年,他本指望母族会扶他上位,可那些人一个个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他偏要凭自己杀出一条路来,让所有人后悔当初看低了他。
眼看着峫进了凉亭,阿绯摸出一枚白色的小蛊虫:“这是谛听蛊,另一只在长庚身上,靠这个,就能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凝华扭头看向阿绯:“小姐,这玩意儿你哪儿来的?”
“长庚给的。”阿绯竖起一根手指,“别说话,他们要开始了。”
凉亭里,峫已在长庚对面落座,手捏白子,谛听蛊里传来他的声音:“长庚公子,你传我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长庚执黑落下一子:“不过是闲来无事,想找人下盘棋罢了,峫公子若不嫌弃,便陪我坐坐。”
“公子客气了。”
“以后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潭溪村,是你特意引阿绯去的吧。”
峫落下白子,神色未变:“我不懂公子说的什么潭溪村,未曾听说过。”
凝华不安地攥了攥阿绯的衣角:“小姐……他、他在说谎,潭溪村真的是他带我去的。”
阿绯摆了摆手,他当然不会承认,包括与你的关系也不会认,但嘴上还是安慰着她。
凝华被安慰了一半,扭头看了一眼阿绯身后,那刚落下去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小……”
“行了行了,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我们在偷听呢!”阿绯蹙眉,都在想要不要给她下个禁言咒,暂时让她不要开口了。
凝华欲言又止,指了指阿绯身边。
阿绯蓦地警觉,缓缓转头,竟发现他们身边还蹲着一个人!
长庚对她温和一笑:“继续听,看我做什么?”
阿绯一愣,心中随即涌起一个更大的疑问,长庚在这儿,那凉亭里的“长庚”是谁?
这个时候,峫对于‘长庚’的拐弯抹角,已经耗尽了耐心。
他果断地说道:“长庚公子,若是无事,我便先告辞了。”
‘长庚’说:“我妹妹‘有穷狸狸’,你可曾听说过?她虽非嫡出,但她的实力想必你也听说了,未来大荒若再出一个女战神,也不奇怪。只是……她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足够稳的靠山,比如,东方氏未来的族长。”
峫手中的棋子忽地一滑,骨碌碌滚到‘长庚’脚边。
‘长庚’俯身拾起棋子:“峫公子,有穷氏族中许多人不服一个女人上位,可若是有穷氏转而支持你……光凭一个玖霜,怕是分量不够。”
峫默了片刻,说:“有穷氏要与我联姻?”
“算是,只是我那位妹妹不仅实力强横,性子也烈得很,她可容不下你后院那些女人,也包括……你外面的那些。”
峫倏地勾了勾唇角:“女人?不过是寂寞时拿来消遣的玩物罢了,不足挂齿。”
“是么?”‘长庚’笑意微深,“那阿绯身边那位凝华姑娘呢?”
峫举起一枚白子:“她?不过是我用来打探阿绯消息的棋子罢了。”
“咔嚓”
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紧接着便是凝华掩面跑远的脚步声。
峫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不是为凝华,而是因为他此时才发觉,方才与自己说了半天话的人,根本不是长庚,而是假扮成长庚的暗卫邙烈。
此刻邙烈已恢复真容,站在长庚身侧,旁边还立着阿绯。
峫的目光扫过阿绯,所以,这都是他这位好妹妹设下的局?心底的怒火就要迸发,但最终还是被他死死地压了回去。
“大哥。”阿绯喊了一声,“我们其实也可以好好相处的,不是吗?”
峫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他离开后,阿绯目光落在邙烈身上,十分好奇地问长庚:“他是怎么做到的?若不是真正的你出现,我都没看出来。”
长庚一笑:“幻蛊。”
阿绯眸光一亮:“能给我几只么?”
长庚抬眼示意邙烈。
邙烈与他目光相接,不情不愿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锦盒。
阿绯一把接过,假装没瞧见邙烈的表情,只朝长庚眨了眨眼:“谢了,这玩意儿怎么用?”
长庚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