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海上病毒35
“笑笑！你们把笑笑还给我！”
早就被押上飞机的李亚倏然躁动起来，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不管不顾地在座位上挣扎，「无常」和「菩萨」两个人去摁都没能摁住。
“轰！”
挣扎期间，李亚一脚揣在「无常」的肚子上，「无常」脑壳撞在钢板上，脑袋嗡嗡响，眼睛也花了，「菩萨」一只手搭在李亚肩膀上，他说:“斯人已逝，勿再挂念。”
“什么狗屁……”李亚双眼通红，她吼道，“如果不是你们，笑笑也不会死，是你们害死了她！我要你们偿命，我要你们给我女儿偿命！！”
李亚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她听到奈尼比克号沉入海底的声音后情绪瞬间失控，成为丧尸王后的李亚听力大幅度增加，她能听到许多人类都听不到的声音。
飞机刚离开锦沧市港口，正飞往云海市，「阎罗」深知绝不能在押送途中出问题，便更加警惕起来，压制李亚异能的锁链已经出现裂纹，她只能扭头对驾驶员说:“麻烦再开快些。”
事实总是证明，人越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就在「阎罗」这句话说完的下一刻，机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中了，机身失衡，尾翼受伤，他们正以陨石坠落的速度快速坠向陆地。
然而正下方就是锦沧市居民撤离乘坐的列车。
如果两者相撞，后果将不堪设想。
「阎罗」站起身，正要开口下达命令忽然失去身体自主权，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悼亡者」其他成员同样如此。
随着一颗消音子/弹穿破挡风玻璃贯入驾驶员头颅，鲜血喷溅到操作盘上，李亚挣脱锁链束缚，她眼神怨毒地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第六小队，怒火自心底升腾而起！
她掐住章洄的脖子，一掌拍碎面具，目光落在她脆弱的脖颈上，真脆弱啊，一掐就能断掉。
李亚眯起了眼。
“放……放手……”一只手冷不丁地抓住李亚的小腿，力道之大，但在李亚看来这点力气不过是在她挠痒痒，她一手抓着章洄，一手拎起刘白，像丢垃圾一样将他丢了出去。
刘白撞上舱门，吐出一大口鲜血，「无常」的面具掉在地上，混合着他的血，这动静不小，第六小队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来。
“咳……”章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五脏六腑都难受的紧。
眼前这一幕让第六小队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这是……在飞机上?
还有他们为什么会和李亚乘坐同一架飞机?明明，明明他们才从地下城出来……
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机舱里的人东倒西歪，章洄也因为这股颠簸滚到地上。
符七伸出手与机舱壁接触，她踉跄地站着，吐词却清晰有力:“重力……平衡。”
刹那间，坠落的飞机骤然停滞在半空，不上不下，就像是停泊一样，停在了半空中，诡异又宁静。
李亚看向符七，眸子里盛着滔天怒火:“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你是不是有病！你女儿又不是我们杀的，拿我们撒什么气?”江贝骂道，“你这么有本事有能力怎么不去把东黎商会翻个底朝天，也就只会欺负和你一样的弱者！”
可李亚对这些说辞却充耳不闻，她面部肌肉抽搐，吐出来的话更是如刀子一般扎人:“你们是帮凶，所以也该死。”
但凡笑笑出事那天「守望者」能发现百货大楼的不对劲，她的笑笑就不会死，都怪他们，都是他们的错。
“说你是神经病你还喘，联邦每天那么多事，锦沧市就那么几支小队，哪能事事有回应，每个角落都照顾到，维护治安只是我们的工作，不是我们的义务！”江贝反怼回去。
“「守望者」也是人，也要吃饭，也要养家，难道就因为你女儿死了，联邦所有人都要放下手头上正在忙的事情去帮你找一个连尸体都不知道被藏在哪儿的死人?末世到来以后，每天死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是被你们丧尸害死的?你这是自私，是无知！”
“你少说两句。”刘白又咳出一大口血。
“我偏要说。”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在飞机也就罢了，还要不明不白地被丧尸杀死，江贝心里这口气不吐出来就不痛快。
“李亚，你可以恨联邦，但请你理解李笑笑不是联邦的全世界，就单论你女儿出事那天，锦沧市起码有十几起以上的车祸，入室伤人，丧尸化案件。”
“因为你的一通电话，本该下班回家陪伴家人的宁菲同志在工位上一待就是好几天，最后为了搜集你那点证据连命都搭了进去！你不是接受不了笑笑的死亡，你只是在为自己的过错找借口。”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自私自利，活在自己幻想中的人。”
李亚抱头痛哭:“可她是我的全世界啊！！！”
笑笑是支撑她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每次她被赵子鸣那个混蛋殴打时笑笑总会在旁边哭唧唧地捏着赵子鸣的裤脚，要他打轻点，拳头落在她身上，也落在笑笑小小的身躯上，可她事后还会笑着去安慰她。
“妈妈不哭，笑笑给你吹吹就不疼啦。”
“等等笑笑攒够钱，就带妈妈环游世界，离这个大坏蛋远远的。”
“妈妈，覃姐姐今天带我去吃了火锅，可好吃了，覃姐姐还给我扎了辫子。”
……
回忆如潮水般袭来，李亚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可她是丧尸，哭不出来。
既然笑笑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章洄忽地瞪大双眼，她一把抓起堆在角落里的降落伞背包丢给第六小队其他人:“跳伞！立马跳伞！”
李亚已经疯了。
彻底疯了。
“不能跳伞。”一直沉默的蓝跃看了眼手里的跳伞背包后摇头道，“下面就是列车，车子里满是人，跳伞后我们的确可以活下来，可她自爆产生的丧尸病毒就会洒满整个锦沧市。”
蓝跃抬起头，望着章洄，视死如归地说:“车子里是千千万万个家庭，这一步，我们不能退。”
曾经也有丧尸王因为心中执念崩裂而选择自爆，最终的结果就是这整座城的人都感染上了丧尸病毒，他们全部变成了丧尸。
包括正好在那座城市里执行任务的「守望者」小队。
方圆百里，没有一个活人。
“开什么玩笑……”章洄觉得蓝跃大抵是疯了，“你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现在你跟我讲你要慷慨赴死?”
“正是如此，我才更要留下来。”蓝跃说，“我的异能不像你们那么靠谱，但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制作出可以隔绝丧尸病毒的毒雾。”
刘白背靠着机舱壁，有气无力道:“反正我是没力气跑了，我骨头断了，就不拖你们后腿了。”
江贝不信邪地去扯他，却发现刘白的脊椎骨真的断了。
江贝楷去眼角的泪珠，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们一个个都想当英雄，就我一个人想当狗熊是吧，那行，我也不跳了。”
符七瘫在地上，她的异能快要耗尽了，她闷着声音说:“我最多还能坚持十分钟。”
“队长，你跳吧。”江贝将她的跳伞背包递给章洄，顺便把章洄手里那个假跳伞背包夺过来，她说，“只要你活着，第六小队就永远存在。”
说着，她就打开舱门，趁章洄不备一把将章洄推下飞机。
降落伞适时打开，章洄心里堵得慌。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破声响起，飞机四分五裂，无数粒“灰尘”自爆炸中心飞散出来，可就在它们即将掉落时，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卷着飞机残骸缓缓落地。
那是江贝的异能，章洄一眼就认出来了。
丧尸病毒被风暴裹挟着，无论它们怎么跑都跑不出去，紧接着，一层厚厚的毒雾笼罩住了这场没来由的风暴，病毒被彻底阻隔在毒雾里，但这只是暂时的。
一旦毒雾散去，里面的病毒还是会跑出来寄生其他人。
章洄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真的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