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李青簌和猫妖彻底结下了梁子。
伤了她也就算了,还伤了她阿兄和师姐。
姜颂说得对,现在不是猫妖盯上了她,而是她盯上了猫妖。
要想知道它的老巢在哪,就必须知道它的来历,和它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她连夜去了大理寺,找到与此案有关的卷宗。大理寺自从知道猫妖在附近现身以后,便开始严阵以待,安排了人在此值守。
她还从库房里找到了不少与猫妖相关的典籍,在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仔仔细细地看。
刚开始她查阅起来有些困难,但慢慢地开始渐入佳境。
找了整整一夜,她终于找到了相关记载。
早在前朝末年,猫妖就已经出来作乱过一次,被当时的几个道行高的道士一并封印在了前朝最后一位皇帝的墓室中。
当时朝臣们相互构陷攀咬,常用自己宅中养的猫行巫蛊之术,为的是打击异己,用诅咒的方式达到目的。此等邪术传开以后,有数万人被牵连,这就是流传甚广的大宁冤案。(1)
当时的长安六月飘雪,哀嚎声响彻天际。猫妖就是在这样的怨念中成长起来的。
当年它的作恶手段是靠伪造罪证,现如今却变成了挖人双眼,应该与行此诅咒之术之人的意愿有关。
究竟是谁会生出挖别人双眼的心思?
她又看了大理寺的卷宗,发现长安城内第一个被挖去双眼的就是西市通化绣坊的兰英,她与后面几位受害者的不同之处在于年龄。其他人都是在刚及笄没多久遇害的,但兰英当时已满十八岁。而且她是唯一一个被挖了眼睛还活着的人。
所以她并不能确定兰英的遭遇与猫妖有关。
不过她还是准备明天一早带人去绣坊看一眼,希望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阿簌,你一晚没睡?”李昀早晨起来,想去看看南宫雪的状况。虽然太医和道长们说了并无大碍,但他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看见李青簌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手里捧着一堆书卷皱眉沉思,他走上前轻轻抚摸她的头,心疼之余又有些欣慰。
他的阿簌好像长大了,因为此前他从未见过她如此用功。
他记得阿簌刚出生的时候,他也才四五岁,看着眼前这个白雪团子充满了好奇。
阿耶和阿娘事务繁忙,常常不在宫中,所以有大半的时间都是李昀陪着她。他那个时候特别喜欢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还带着她一起偷跑到正殿,看望父皇和母后。
李青簌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叫的“哥哥”,满月抓阄时抓的也是他的手。
他到现在还记得阿耶阿娘那时羡慕的眼神。
李青簌长大后变得顽劣了许多,常常搞得他们哭笑不得,但这毕竟都是他们纵出来的,只能含笑忍了。
想到这,李昀的眉眼变得温柔,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阿簌,去休息一会儿吧。”
“阿兄,我要带着人去西市的绣坊一趟。”她放下书卷,急匆匆地往外走。
“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了吗?”李昀问道。
她现在这副样子,还真是稀奇。
“等回来再说吧,我要先去看了才安心。”
“那找个人陪你一起吧,姜公子或是谢公子。你现在是猫妖的目标,要万分小心才是。”
“小师妹,我陪你去吧。”谢嘉运走过来,冲她笑道,“师姐那边,有姜公子守着。”
李昀问道:“是吗?我还想去看看南宫姑娘呢。”
谢嘉运点了点头,“姜公子在门外守了一夜,说是不放心师姐呢。”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青簌一眼。
李青簌看见了,她的书房跟南宫雪的房间正是对门,昨夜她在翻看典籍的时候就瞧见他坐在门外台阶上,和她一样一宿没合眼。
她远远地望过去,姜颂靠在门前的柱子,双眼微闭,像是睡着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阿兄,让人带姜公子回屋里睡吧。小师兄,我们一起去绣坊看看。”
谢嘉运点了点头,说:“好。”
他们走后,李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姜颂的肩膀。
姜颂惊醒,先是看向对面的房间,见房门大敞,原本坐在书桌前的人也不见了,他忙问道:“她人呢?”
李昀不解地问:“姜公子指的是?”
姜颂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算了,没谁。”
若是李青簌真出了什么事,李昀也不可能如此淡定。
他迟疑片刻,终于还是问道:“公主殿下去哪里了?”
李昀:“阿簌和谢公子一起去西市的绣坊了。姜公子,你回房睡一会儿吧。南宫姑娘有我和几位侍从照顾。”
姜颂的脸色不太好看,李青簌带谢嘉运去而不带他,是觉得谢嘉运比他厉害,更能保护她?
不过谁稀罕跟她一起去。
她爱跟谁去跟谁去。
姜颂蹭的一下站起来,转身回了房间,动作不轻不重的关上了房门。
李昀疑惑地对身边的侍从说道:“姜公子怕不是有起床气。”
这时他听见有人说话:“他应该是这里有点问题。”
李昀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说话的人在哪,转了一圈才发现是地上的小黑蛇,他吓得后退了半步。
黑蛇用自己的尾巴指着自己的脑袋。
“我是公主殿下养的宠物。”它有些骄傲地解释道。
李昀更不解了:“她怎么会养这么丑的东西?”
黑蛇:“……”
它发现了,这个院子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另一边。
李青簌到大理寺叫了几名狱丞,又让侍从准备好马车,就往西市赶。
在马车上,谢嘉运好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开口道:“小师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自从遇见了姜公子,你就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小师兄觉得是哪里不太一样?”李青簌问道。
“你变得聪明,勇敢,也不再像从前那般依赖我和师姐了,但师兄并非是说你过去的样子不好,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很喜欢。只是我听人说女孩子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就不可避免地会发生一些变化。”
“师兄是……怕你受伤。”
“小师兄,你应该最了解我了才对,我就是个木头脑袋,能受什么伤呢,放心好了。”李青簌笑着说。
谢嘉运点了点头,叹息着说:“是啊,你的确是个木头脑袋。”
考虑到绣坊里有人认识自己,李青簌又带上了帷帽。
她在马车里能听见有几名狱丞在低声交谈:“也不知道裴大人怎么想的,她不给我们捣乱就不错了,还真能带我们破案啊,估计就是陪着她玩罢了。”
另一人惶恐道:“嘘,你小点声,不要命了?”
李青簌淡淡一笑,并没有在意。
他们也确实没冤枉她。
到了地方,他们一进去,就把绣娘们吓了一跳。
虽然从小蝶出事以后,大理寺已经派人来过多回了,但他们毕竟不愿意跟官家的人多打交道,害怕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