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小鱼是谁
俞梦年早上醒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箱。
桌上盛着一碗面条，上面还搭着一个鸡蛋。
再怎么样也不能跟食物过意不去。
俞梦年走过去，却见大碗底下压着一张纸：吃早餐，别饿着。
她想起，小升初的时候，手机没有广泛的科普，父亲也不会用，好在他认字，叮嘱的话会写在纸条上。
俞梦年轻轻叹息，有些人，真是不被唠叨不行，被唠叨更不行。
她拖着行李箱下楼，就见白云舟摇下车窗冲她招呼：“哈喽小年！”
“你好快啊！”
白云舟开玩笑道：“来带你解救原生家庭！”
俞梦年还真翘起嘴角，笑了笑。
“你爸病情怎么样？”
“还算稳定，住一个星期不到硬要回家，美其名曰说给我做饭，怕我吃那些垃圾食品坏肚子。”
白云舟帮她开窗，笑道：“要是我爸天天在我耳边喃喃，我也受不了。”
“对了，给你个提醒，我哥也在家。”
俞梦年：“……”
真是……出事不逊啊。
还不如住酒店。
“以前我小，总是想撮合你和我哥，现在想起来真想给十七岁的我一个大耳巴子，不过小年你不用担心，我以前问过我哥，他说对你没感觉。”
“哎呀，以前我就是太想要一个漂亮的嫂子了，你看你呀，七年了，还真长得这么嫩，一点没变。”
俞梦年讪笑一阵，她想着，住两三天就找个借口回家吧？
白云舟看出来道：“小年，我哥晚上不回家的，他去他朋友家住。”
俞梦年笑得更尴尬了，怎么成年人都爱往外跑？
两人乘电梯来到十七楼，白云舟打开密码锁，拿出提前准备的鞋子让俞梦年换上。
俞梦年眼角余光扫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哥，我朋友俞梦年，还记得吧？”
俞梦年这才抬头看他，淡道：“你好。”
白云泽眉目柔和，温柔笑道：“梦年，好久不见。”
高中的时候，俞梦年和白云舟在二班。
白云泽在六班。
因为同一个语文老师的缘故，他们两个课代表交集不算少。
俞梦年本身就偏向温柔挂长相，刘海中分，经常扎着元气的丸子头，五官精致，性格又淡淡的，很多人经常看见她和白云泽站在一起交流工作，就会暗地里磕cp。
就连校园墙都有发他们的帖子，询问二人是不是在一起了。
白云舟也会好奇问俞梦年：“小年，我哥长得怎么样？”
俞梦年：“挺好看的。”
“那你对他啥感觉？”
俞梦年直觉身后一道火辣辣的视线在灼烧后背，她问：“感觉？”
旁边两位女同学也凑过来问：“梦年，你喜不喜欢白云泽啊？”
俞梦年刚想说话，白云舟又道：“小年你看啊，你的名字里的俞同鱼一个发音，我哥的泽又有三点水，那不就是小鱼儿在水里游动吗？”
白云舟边说边用手模拟小鱼游动的动作。
俞梦年下意识看了身后的顾扬，他低着头，似乎没把他们的对话放在眼里。
俞梦年淡淡舒了一口气：“小舟，我和你玩得好，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不喜欢你哥，我只是欣赏他为人做事的一些风格，而且我……”
她想到二楼的顾扬，撑着下巴望她的模样。
头脑一热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白云舟更是惊诧：“你有喜欢的人了？你来来来，偷偷告诉我是谁。”
俞梦年内心尖叫：不要再问了呀小舟！
顾扬自她身后道：“那个人不喜欢俞梦年，你们先别问了，怪伤人心的。”
好在刚说完，上课铃声就响了。
白云舟瘪瘪嘴。
难得一节自习课。
俞梦年却写不下练习册上的题，她计算一道大题，草稿纸写写画画又划掉。
顾扬注意到她的情况，知道这种情况需要先帮她把心敞开。
写了张纸条挪过去：你喜欢谁？我帮你去追。
俞梦年写道：我不想早恋。
顾扬：那你怎么样才能好好写题？
顾扬刚要传过去，又觉得写的不妥，补了句：你可能没弄清楚什么是喜欢，把对同学的喜欢转换成了男女之间的喜欢。
俞梦年看了之后，也觉得是这样。
莫名其妙想到顾扬的笑脸，就以为这是喜欢吗？
她写到：那我没有喜欢的人。
顾扬回道：我也没有，好了，写题吧。
也不知道看顺眼了哪一句，俞梦年还真就放下了这奇怪的心结，重新看回书上的大题，认认真真重新捋了一遍已知条件，很快就有了思路。
她并不算特别擅长理科，在代换数字时也容易代错，尤其是答案需要大量计算的，更容易出问题。
顾扬写数学题很快，他解出来后一身轻，盖上练习题抽出英语课本，瞥见俞梦年还在计算答案。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式子，小声道：“这个代错了，是算不出结果的。”
俞梦年往回看了看，还真代错了！
她算出结果后，顾扬已经背了半面单词了。
她莫名燃起斗志，抽出语文课本，反正那页单词她昨晚就背过了。
理科她稍微逊色顾扬，但文科，她自信满满。
课后，她来着白云舟简单解释了顾扬的话，毕竟她俩好是朋友，有喜欢的人同桌知道朋友却不知道也太不道德了！
好在白云舟听完后也开怀了。
白云泽问：“要喝点什么吗？我下去拿，顺便买点晚上要吃的菜。”
白云舟道：“棒打鲜橙！”
俞梦年：“我喝奶绿吧。”
白云泽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喝奶绿。”
俞梦年也道：“这么多年，没变过。”
白云泽离开后，白云舟让俞梦年随便坐，还拿出一大堆零食放在茶几。
俞梦年好奇问：“你爸妈呢？”
“他们回老家处理点事情，是不是很巧？放好我出差回来，我爸妈又不在，你可以放肆在我家玩了。”
俞梦年轻笑：“那挺好的。”
白云舟坐在她身边，问道：“过完这两个月，你是不是又要回北朔？”
俞梦年老实道：“其实我有点想离职。”
“北朔不好吗？有同事欺负你？”
“不是，就是有点想夏宁了。而且我爸这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恶化，留在这好照顾他。”
白云舟又问：“那如果你爸没患癌，你会是真心想留在夏宁吗？”
俞梦年下意识道：“会。”
夏宁包裹有她整个稚嫩的青春，她的回忆她的不堪她的矫情。
而且她发现，顾扬，也在夏宁。
虽然有的时候会因为一些事情怀疑这个想法，但她并不是真心决定要离开夏宁。
白云舟：“你是舍不得夏宁还是舍不得夏宁的人啊？”
“都有吧，最近被我爸烦的脑袋都大了，要是离职，我还得飞回北朔递辞呈，把东西搬回来。”
白云舟摸摸下巴：“我出差回来有一周可以陪你玩，我带你重新拾起夏宁的回忆怎么样？”
俞梦年扬眉笑道：“舍命陪淑女？”
白云舟笑嘻嘻道：“舍工作陪淑女！”
白云泽回来把奶茶放在茶几上，道：“我先去做菜了，你们零食少吃点，不然待会吃不下饭。”
白云舟：“噢噢。”
俞梦年拿起奶茶，想起来忘记和白云泽说她要三分糖了。
她不喜欢喝全糖或者半糖。
俞梦年看了眼杯壁，少冰，三分糖。
以前，语文老师答应过他们两人，谁的作文每次得表扬都会奖励一杯奶茶。
因为俞梦年忙着播音社的事情，很多时候都是白云舟下单去校门口拿。
她从来只叮嘱一句：茉莉奶绿，三分糖。
俞梦年愣怔一瞬，不想刻意想太多。
她没那么自恋，把自己在人家心里的地方莫名拔高，以此来约束自己的一些言行举止。
没必要，好累。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饭做好后，两人走过去坐下。
桌上有花甲汤，白灼大虾，和两碟青菜。
俞梦年的第六感，开始蠢蠢欲动。
她开始觉得，白云泽，还记得自己的喜好。
别想太多别想太多，俞梦年想挥走脑袋里的奇怪想法。
白云舟把筷子递给她，道：“海鲜宴啊哥，小年最喜欢吃虾了。”
白云泽温和一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