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你值得最好的
那手也是奇了怪了,画林恒逸时提笔即成,画自己却怎么画怎么别扭。
索性撂了画笔,在纸上记下今日之事。
写完,揉皱,摊开,最后还是就着烛火烧了。
这种东西不能留下。
又抽了白纸,在上面只写下几个词——温润、蓬勃、恳切。
我注视着那几个字轻笑。多好的男子,还好他自己找上了我。
窗外传来入夜的第一声梆子,脑子里瞬间清明了几分。
齐豫说宫里送人时我不悦,还有些作弄的意思。
今日见了他,现下却生出彻头彻尾的不忿了。
那样好的人,那般容貌、身姿,对我也这样好、这样亲昵,我不愿他碰旁人一根手指。
可是就算他自己真能做到真心不改,坐上那至高的位置以后,哪里又由得他自己呢?
即便当今圣上,与皇后那般情深,不也得养着三宫六院吗?
说起来,这世间竟难有人真正从心而为,哪怕九五之尊。
若有那天,我又要花多少个夜晚说服自己对他宠眷他人之事视若无睹呢?
只是想想这些,胸腔便全是酸涩。
现在看来,近来不去卫王府倒像是全为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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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想法变了,次日在李记酒肆隔间里见了他,也并未开怀几分。
才一进门,我便任由自己的贪欲将他上上下下细细描摹个遍。
酸涩之意更甚,不禁蹙眉,喉头也跟着有几分堵。
察觉到我的眼神,他从案中偏过头来看我,眉眼含笑,温润如玉。
“阿络,怎么了?过来。”
他将左手从桌上抬起,向后坐了些,让出怀里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来。
我贪恋这份温柔,受了他的挑唆,缓步上前,站在他跟前,仍牢牢盯着他的脸,好像担心下一刻人就从眼前消失。
他轻握我身侧的右手,缓缓揉搓着,抬头问:“阿络,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低声答他:“没……没什么,就是想你得紧。”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怯懦和患得患失,也不想他费尽心力纾解我的占有欲。
自始至终,是我自己生出了多余的奢求。
“明明昨日才见了,抱了,怎得一晚上就这样相思?”他说着,搁下右手的笔,两手将我引着坐在腿上。
这脸,这肩,这脖颈,还有每一个动作、神情,好想……
我抽出双手,紧紧拥上他,右手绕过肩抚上脖颈,左手穿过身侧,搂住腰。
“阿络……”他声音沙哑,潮热的气息氤氲在我后颈。
我被他沙哑的声音蛊惑,知道他应允了我的所作所为。
脸侧是他脖颈传来的暖意和搏动,我用脸颊蹭着,想要深深钻进他的气息里去。
这是我能想到最紧密、最能贴近他的方式。
至少这一刻,怀中这个人完完整整地,只属于我一人。
他也有所感似的,咽喉动了动,传出来一声轻轻浅浅的叹息。
两只大手迎合地扣住我,我能感觉到,他同我一样,想将彼此揉进身体深处。
过了好久好久,我们默契地谁也不说话。
我渐渐用尽了力气,手上松了又松,他却紧了又紧,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没变。
久到……我不知何时在他的温度和气息中睡着。
再睁眼时,日光已经斜了许多。
林恒逸正左手拥着我,右手翻阅着文书,不时批注着什么。
“醒了?”察觉到我的动静,他将手松开一些,视线对上我的脸,“到底怎么了?告诉我,阿络。”
我刚睡醒,窝在他怀里,脑子还混沌着,没有应答。
他右手伸过来,捏上我的脸:“阿络,你这样我会担心。”
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林恒逸,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太好了,我会想要更多?”
“怎么会,我只怕,怕我给不了你更多。”他帮我拨过耳边一缕发,视线重新与我相接,“你值得最好的。”
不知为什么,我笃定这不是花言巧语。
心中郁结顷刻散了大半。他能这样说,便是什么也值了。
我又何必为彼此多生怨怼呢?
我满意地轻笑,用手指着他的胸膛:“好,那我就要最好的。”
从他身上起身,才发现衣裙都皱了,我低头整理着,林恒逸的视线也跟了过来。
他向门外开口:“齐豫……”
“不用了,我理理就行。”我赶紧捂上他的嘴。
孤男寡女一室,还要换衣裙,旁人该怎么想。
看出我有顾虑,他没有继续后面的话。
我理好衣裙,重新在他对面坐下。茶盏里的水已经凉透,我端起来抿了一口,避开他打量的目光。
“阿络,你信我。”
没头没尾的一句,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依然微微点头应了,“好。”
他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像午后三月的日光。
“行了,”他重新拿起笔,低头看文书,“你坐那边看会儿话本,我把这几份折子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