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做错人
规避“过人”的方法,除了传统累死累活的出门逃亡,按理来说还可以,装病或真病。
然而江辞看着屋外已经浑身是血的女人,不用想,都能猜到后一个方法对于现在的“过人”已经不起作用。
可能是因为“过人”发展成诅咒后所有祟物都蜕变得更加邪门,也可能单纯跟仇耐今晚一番举动有关。
但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些东西都不是江辞这个状态能应付得过来的。
窗外的女人已经冲到平房边,微光下那张被血糊掉一半还剩一半的面孔果然是仇家那位家主夫人。
江辞站在窗边看向来人,仇夫人身后,少说也跟了近百只断肢,数量一点不比刚才厨房里包围江辞的少。疲于逃命期间,仇夫人显然也注意到窗户背后注视她的青年,眼底神情一变再变。
“是你?!”
眼底的惊讶不像作假,仇夫人估计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这里撞见本该待在祠堂慢性等死的江辞。
好不容易遇到个活人的兴奋感被一瓢冷水陡然泼灭,仇夫人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有一瞬间凝固。但也不一定,仇夫人心想,玄学院出来的学生道德观念总会比普通人高尚那么一点吧。
他们这一类人最看重难道不就是功德与善业吗?
还有他们那个校训。
修身,明德,为人。
惊吓的表情很快被重新掩盖好,仇夫人看向窗内,一副全然忘记自己不久前做过什么的模样:
“江小友,是我啊,帮婆婆开个门,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啊。”
“你们学校不是也教过你们舍己为人?你救我,回头我还可以拿一笔不小的费用给你当报酬!”
江辞靠在窗沿边不为所动。
他本来都准备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把窗关上,毕竟眼前这人说话的声音实在难听,但听到仇夫人最后那句话时,江辞关窗的动作又肉眼可见定住。
众所周知,江辞现在真的很穷。
“你能给多少?”
仇夫人一听有戏,立马仰头回复:“你想要多少?”
江辞垂眸清了一遍外衫口袋,里面刚好还剩二十五张黄符,其中十五张来自司诠赠予,另外十张为“高价”收购。
“十万元一张,一共二百五十万,成交吗?”
料定对方不会在这个时候讲价,江辞随口一报,便报出个比小女孩叫价还高千倍的价格。
以仇家的家庭条件几百万肯定还是能拿得出手,更何况对仇夫人这个商人而言,这个价格其实并不是一个大数目。
生死关头,对方半点不带犹豫就一口答应下来。
“好,二百五十万,你开门让我进去我就给你。”
紧跟而来的断手断脚已经追至屋檐周围,仇夫人明显着急起来,就差没直接冲到平房门口去敲门。
倒是江辞在房间里,还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先把你手机丢过来,支付密码一起。”
“江辞,你不要太过分了!我都说了进去就给你!我难道缺你那点钱吗?!”
“不行,夫人现在在我这儿的信誉只有零分。”江辞摇头。
他似乎还准备继续说什么,不过话刚到嘴边,就被气急败坏的仇夫人打断。身旁大片残肢断臂已经逼得这位普通商人快要疯掉,几乎是下一秒,仇夫人就已经举起手机一把扔进窗户。
“408234!”手机在窗台撞了一下差点落在外面,“两个密码都是这个!现在可以给我开门了吧!”
已经有断肢再次爬上女人衣角,竹林内再次响起一声尖叫:“快点给我开门啊!”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从窗户漫天撒下的黄符。
比地面高出半人多的窗台上,江辞一手撑开窗板,向下俯视的黑眸除了外形更漂亮,看上去好像跟每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没有任何区别:
“还有一句话没说完,我现在在夫人那里的信誉,应该也只值零分吧?”
“做了一辈子的精明商人,仇夫人难道还没发现吗?”江辞把目光从满地黄符移动到女人惊异的脸上:
“说不定我跟你们是同一类人呢。”
不出意外,玄学大那三个词组成的校训,以及刚才经仇夫人之口而出“舍己为人”这四个字没有半个能跟他扯上关系。
学校教过,可他现在已经毕业了不是?你见过谁会在毕业考试结束还把知识留在脑海中的?
再说学校教过的是那个“江辞”,又不是他。
江辞细细打量了一番不远处的仇夫人,他自认自己一直不是什么有道德感的人,甚至道德水平可能不比对方高多少,如果不是从小被教育知法懂法,他在原世界或许就已经做出过一些“杀人放火”的事情来。
而对于“即将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这个认识,江辞目前也没有任何感触,他没道理去救个不相干的人,更别提这个人不久前还想弄死他。
黄符落在地面,短暂驱散了一片附近的“过人”。
但随之而来,更多的残肢断臂追到平房外,转眼间一股脑全部扑在窗外的女人身上。
江辞没有继续留在窗户前,他将窗板关上,转身就去了外面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但明显可以看出周围家具都被人为移动过。江辞走到缺了一个角的桌子边,随手拉过张板凳坐下。
“江辞!你他妈不得好死!”
门板被拍得震天响,坐在桌边的人倒冷眼看着门边无动于衷,门框上方积累的灰不断往下掉,不过门外的人始终没得进来。
咒骂与嘶吼声响了足足十多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江辞在确保门板不会坏掉后去厕所洗了把脸,再回来时,手机上已经多出好几条消息。
【司诠:你现在在哪?仇家今晚很不对劲。】
第一条消息是十点过发来的,当时江辞还在底下厨房。
还有两条消息是一个多小时后再发来的,司诠大概猜到江辞这边没信号,这次直接发了一张图片外加一句简单备注。
【司诠:图片.jpg】
【司诠:“过人”期间规避规则。】
江辞点开图片,那实际上是一张奇门八卦图,为防止别人看不懂底下还专门标了两排解释,图片上方发来时间显示晚上11:45,而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一点半。
也就是说,就在刚刚,被影响的信号突然恢复了。
是因为门外那位仇家夫人?
抱着对已逝之人为数不多一点尊重,江辞还是把对方的手机放在桌面念了句“叨扰”,这才重新拿起手机动作一气呵成给自己账户转去二百五十万元。
伴随到账提示跳出,江辞退出支付界面,果然在对方相册里翻到十年前,与幻境中那个无脸男孩外形类似的照片。
意外的,之前买给江辞符纸那个小女孩也在部分照片之中。
在这之前,小女孩儿曾经说过自己不姓仇。
门外的“窸窣”声渐渐淡了,又过五分钟就半点动静也不再传出。
江辞把自己的情况简单给司诠发了过去,几乎是立刻,司诠那边便发来消息:
【仇家内院西北角有一个侧门,我们在那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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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到举报,仇家家主夫人白蔻涉嫌违规使用A类禁术诅咒导致仇家内部多人受害,作为当事人,请问江先生您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消息?”
“没有。”
“白女士本人一直没有找到,请问江先生近期有没有见过她?”
“昨晚七点多在祠堂旁边见过,当时她想拉我挡箭,我逃出来后就没见过她。”
还以为对方会盘问得比较久,没想到负责特殊事务处理的警察仅仅只是问了几个问题,简单做了两笔记录,便放江辞上车去休息。
另一边司诠和叶高还在不远处帮忙烧纸安魂,铁盆内大把大把纸钱灰顺风而上,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周围还有几个摆着花圈烧香拜空气的,一边是认真做笔录的警察另一边是烧香做法的道士,两者聚在一个场景,画面怎么看怎么割裂。
“他们都是跟事务所有合作的警察,平时遇到超出事务所负责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