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
“霁州市近日迎来一家备受瞩目的NOVA新兴企业，在本地商业版图中迅速崭露头角，引发行业持续关注。据公开数据显示，该企业近期主打智能家居细分赛道，上线三个月内已达成两轮融资，核心产品市场占有率环比增长超百分之四十，用户活跃度及复购率均高于行业均值……”
锁好电脑，把工牌随手丢进帆布袋里，走进电梯的同时手机恰好震动。
随手点开接听，辛黛潞的大嗓门通过听筒直击鼓膜：“到哪了啊宝？我等下去买菜，今晚想吃啥？”
“你自己选吧，我少吃点。”
“那行，啊对了，你去你公司楼下便利店买几几盒水牛纯奶呗，咱屋楼下店都被抢光了。”
“行，你等着。”
电梯下行时许芫对着镜面门板整了整头发。昨天她刚烫了一头栗色长微卷，效果很满意，两个鬓边翘起的一两撮碎发，很柔顺地修饰了脸型。
将夹缩在裤子里的衬衫衣尾往外拉了点，透着一股慵懒劲儿，又恰到好处地显出纤瘦的腰线。
出写字楼正撞上晚高峰，许芫在便利店买了一袋水牛纯奶，挤上地铁，回到出租屋已经快七点半。
目前这两室一厅的小平房是她和辛黛潞合租。自从辛黛潞在北滨念完大学后，就千里迢迢地南下奔赴霁州，许芫惊叹她行动力如此强悍，辛黛潞笑嘻嘻又肉麻地说：“因为我想你啊。”
许芫咦惹一声，说别以为她不知道她是为了来泡新男人。
上大学前辛黛露就告诉许芫，她到时候一定要谈轰轰烈烈的恋爱，而且前后至少要谈十多个。如果辛黛潞在北滨找到了对象，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奔向爱情，而非像现在这样与她合租。
辛黛潞不服气：“当时你和邢颂不是有点进展吗？后来怎么都没听见你的消息？”
这个事情许芫一直没敢和她说，大二那会儿，邢颂对她表白，差点把她吓个半死，许芫用简短一句话概括：“我拿他当好友，他竟然想泡我。”
然后冲动之下就把他的联系方式删除。虽然后面又加回来了，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此去而不返。
辛黛潞难掩震惊：“你高中不是说暗恋邢颂？”
许芫怔愣，当初编造的一个谎被用来掩盖真实心思，如今彻底瞒不住，她也干脆不在扭捏遮掩……和辛黛潞实话实说的那天晚上，她们几乎聊了整个通宵。
得知真相的辛黛潞万分自责，许芫还没留下眼泪，她倒是先悲痛地哭出声：“如果不是我乱说话，你和沈怀枫应该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嗷嗷嗷……我好难过……宝宝你受苦了……”
许芫自知是个悲观派，就算没有辛黛潞，许朝意，邢颂，她和沈怀枫也只有向对方告别这一条路可走。
这些年也习惯了独自一人，再大的寂寞也压不垮她。如今有了辛黛潞这个老朋友与她合租，也逐渐给她生活添上很多色彩。
于是两人“相依为命”，一起在灯红酒绿的大城市里扮演单身汪的角色，乍听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刻饭菜香味充盈整个室内，一闻就知辛黛潞烧了玉米排骨，她隔着厨房门扬声喊道：“马上就可以吃了，再等三分钟啊。”
许芫踢掉高跟鞋，光脚踩过冰凉的瓷砖进了房间，把袋子放下，回道：“不用给我舀饭，我减肥，啃一个玉米就好。”
以前在晴川的那几年，晚上经常饿肚子，如今彻底掌控自己的生活，她反倒主动挨饿，果真是世事无常。
卧室门一推开，正对面满架子都是花花绿绿的杯子。
许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近期会迷上收集水杯，大多都是看杯子图案漂亮就冲动买了，玻璃陶瓷钢铁的，三十来个挤满墙面，有的只用了没两次，有的连包装纸都没来得及拆。
许芫在床沿坐下，目光扫过那一排杯子，最后落在最右边那只酒红色磨砂陶瓷杯上。
上个月买的，杯壁手感很好，但手边同色系的已经有了三只。
放在那里也是积灰，许芫咬了咬嘴唇，把杯子拍照挂上二手平台，想了想，标了个比入手价低十块的价格。
消息来得比预想快，许芫走到餐桌前啃玉米，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买家头像是一张萨摩耶怼脸拍，昵称用的是广泛群众的隐身特称。
买家：【杯子有没有瑕疵？】
许芫擦干净手，往上面打字：【宝宝，这个杯子全新的，仅试用，釉面光滑没有磕碰哦～】
一分钟后。
对方又问：【杯口直径和容量多少】
许芫一一答了，这人又问了其他方面的问题，问得还挺细致，大概也是个爱杯子的。
她心里先入为主认定了对方是个温柔的女孩子，顺手就敲了一句：【宝宝，你放心哈，我打包会裹三层气泡膜的，杯子送过去也绝对不会有磕碰。】
消息发出去，许芫捧着手机等回复。对面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发来信息。
这次那边发的是一条语音。
许芫习惯性地点开［语音转文字］功能。
买家：【好的。】
盯着那两文字，许芫有点好奇这么点字怎么不直接用键盘打，为什么非得语音。她又补了一句：
【那宝宝看看要不要拍，我今天就能发货哦。】
对方似乎经常掉线，回复得越来越慢。
两分钟后又发来语音。
许芫点开转文字。
对方：【嗯。】
许芫撇撇嘴，心想这位姐妹可能性格比较酷，倒也没多想，把链接发过去。那边很快下了单，付款，地址填的是一个写字楼的快递柜。
她起身去找气泡膜和纸箱，蹲在桌边仔仔细细裹杯子，缠了三四圈胶带才罢休。
手机又亮了一下，许芫以为是买家追加了什么叮嘱，擦擦手划开屏幕。
对方发来：【谢谢。】
许芫回：【不客气宝宝！】
她顺手发了个猫咪比爱心的表情。
许芫把手机扣在桌上，抱着裹好的纸箱去卧室找快递单。
“小芫，你有电话，你姐打过来的。”辛黛潞又在客厅喊她，许芫匆匆丢下手头工作过去拿手机，点开接听和扬声器。
许朝意平常很少直接打电话，如果没有特别的意外，一般都只会在微信联系。许芫做了点心理防备：“喂？”
“许芫，奶奶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了，状况不太好，可能明后天要来霁州的医院治疗，”那头许朝意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语速很快，“你到时候能不能帮帮忙，爸的单位走不开，爷爷一个人照顾会很累，我和妈过几天才能来霁州……”
消息来得有点突然，许芫缄默很久，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大概像趋近于平静的漠然，又不可避免地自责，面对至亲意外，她竟然会生出事不关己的冷血念头。
但许芫没有犹豫，出于责任地回应：“好，到时候我会联系爷爷，你们不用担心，这边有我。”
挂断电话。
辛黛潞忍不住发话：“我怎么觉得是天道轮回啊？”
许芫缓过神，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向她：“什么？”
“高中时候你姐姐出车祸，你自责到现在都还没原谅自己，但你有没有想过，根本原因到底是什么。”
许芫没说话，房间里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如果不是你奶奶和你起冲突，你也不会崩溃跑到街上，许朝意更不会因为这些事受伤，根源其实是你奶奶。”辛黛潞说，“难道他们一直没告诉你，你奶和你爸妈为什么不喜欢你？”
许芫摇头，早就已经对这些困惑许久的事情失去兴趣。
爷爷打电话来说后天会带奶奶来霁州，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去上海，大概是因为霁州离晴川更近，老人承受不住长途车程，选择就近治疗。
许芫按了早上七点的闹钟去送他们到医院，爷爷还是一如既往地慈祥，奶奶却比去年大变样了很多，人非常苍老，银丝添了好几根，脾气也越来越冲，见到许芫的第一眼就没好脸色：“怎么是她？小意呢？怎么不是小意来接我？”
似乎还有点不清醒的小孩子气。爷爷耐心回：“这里是霁州，小意在上海，过几天会过来。”
奶奶生气喊：“我要小意，你快去把小意叫过来，我不要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她会害死我的。”
爷爷笑了两声：“乱说，小芫怎么可能害你，她是过来帮我们的，很懂事的一个孩子。”
许芫拿着账条走近，学着奶奶尖酸的语调阴阳怪气：“我过来帮忙都是为了爷爷，才不是为了你。”
奶奶气得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却还是软趴趴无力地倒下去，梗着脖子面红耳赤地喘粗气。
从接人到挂号办理住院完差不多也快过了一个多小时，许芫给爷爷交代了几个注意事项，接着就匆匆赶回公司上班。
今日踩着卡点的最后一秒打卡进楼。
前几天许芫刚参加完部门竞聘，今明两天差不多应该会出结果，不免有点紧张。路过的员工打招呼：“许主管早！”
许芫笑着回应一声“早”，把包塞到桌下，电脑还没完全开机，就有另外的同事凑过来八卦：“姐，听没听说咱们部门新经理今天到岗？”
许芫心往下沉了沉。
新部门经理？
难道不是她吗？
她难道没有竞聘成功？
还在慢慢消化这个不好的结果，许芫嘴角艰难地挂着笑：“真假的，之前不是说还要过两天吗。”
“临时调岗加急了。”同事压低声音，满眼期待，“据说和我们一样年轻，能力还超强，别的部门抢疯了才轮到我们，这下总算不用跟着以前那老登熬内卷了。”
许芫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一整个上午办公室都很安静，预想中的新领导迟迟没有露面，那群人的热议也逐渐冷却下去。许芫盯着电脑桌面发呆，里面都是前些天熬夜改出来Q4规划草图，到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越想越气，点开手机给副总哐哐发消息。
许芫：【陈总，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我晋升没有通过？】
问得很直截了当，对方也没马上回。空档间隙，许芫随手点开二手平台后台。
那个怼脸拍萨摩耶头像的买家依旧安静得离谱，收货后只默默确认订单到货，没有评价也没有多余私信。
平静的工作日转瞬过半，部门工作群下午弹出置顶通知，全员即刻到会议室集合，参加新任负责人入职会议。
办公室热闹起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终于来了，我好奇一路了。”
“希望人随和点，别搞高压那套。”
许芫抱着笔记本起身，压着怒火早早进入会议室，倒很想见一见那个阻断了她升职路的好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几分钟后，会议室正门被轻轻推开，人事部主管率先走入室内，笑着扬声：“来来来，大家都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市场部新任总经理，你们以后的新领导，掌声都给我响起来！”
热烈掌声带着节奏爆发的同时，紧随其后的男人进入众人视野。
许芫原本漫不经心地鼓着掌，随意抬眼一瞥，手腕顿时僵住。
心口像突然灌进了高中毕业后学校天台的那场风，飒飒冒着凉气。
一个人就算有再强的预判力，也不会想到，那个曾经在楼顶破碎的少年，现在会拼装成一个得体精英的身份，重新光鲜亮丽地站在她眼前。
坦然承受众人视线的男人穿一身利落的黑西装，肩线笔直宽阔，没有刻意的紧绷感。白衬衫领口扣得规整，袖口向上微提，露出半截干净骨感的手腕。
年少时期的青涩尽数褪去，眉眼依旧清隽英挺，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职场沉淀的经世从容。
他神色温润，礼貌对众人做了个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沈怀枫。”
嗓音低沉清冽，很官方的一套音腔。场面刚落下去的鼓掌声再一次重新扬起，身旁同事的惊叹声清晰入耳，许芫却完全听不进去，直到传来一道突兀的问声。
“沈总，你手上的水杯看起来好漂亮哈哈，在哪里买的啊？”已经有同事活跃气氛，出声调侃。
沈怀枫目光虚虚往许芫那个方向一扫，语气随和：“二手平台上买的。”
在场的同事们都笑了起来，本来以为这贵气的新领导挑货从来都是奢侈品，没想到也会和很多人一样接地气，他们顿感自己和这位年轻领导的距离拉近不少。
会议室氛围轻松活跃，许芫脑子却像被雷劈崩一样陷入空白。
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着的刚才被他衣摆遮挡的酒红色陶瓷杯。
颜色，质感，杯型，一模一样。
就是她前两天精心打包，裹了好几层气泡膜，耐心解答每一个问题，还一口一个【宝宝】贴心对接的闲置水杯。
从头到尾，那个话少细致，性格有点酷酷的买家，根本不是女生！
耳边的话声嘈杂，许芫低头悄悄在桌底点开二手软件，那萨摩耶头像的买家私信里还挂着他发来的两三条语音。
许芫第一次那么憎恨自己的习惯，当时要是点开语音，听听对面是男是女，也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大型社死现场。
人事部主管适时开口沈怀枫正式出任市场部新任经理，话音落下，沈怀枫微微颔首致意。许芫背脊发僵，坐立难安，就在她心态彻底崩盘的瞬间，掌心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平台的私信弹窗格外刺眼。
这个萨摩耶头像的买家学着她的语气，发来一条消息。
【杯子很喜欢，谢谢宝宝。】
许芫：“……”
猛地抬头望向前方。
隔着半间会议室的距离，沈怀枫刚收起手机，像是算准了她的反应一般，缓缓抬眼，视线不偏不倚投向她脸上。
他眼底淡淡噙着笑意，仿佛这场乌龙和她的整个猝不及防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许芫心跳几乎骤停了一瞬，慌乱别过脑袋，滚烫顺着耳根蔓延到全身。
会议结束的时候，陈副总叫住许芫，跟她提了一嘴竞聘的有关事项。
“我知道你为了这个准备很久，我们都看在眼里，但这是总部的安排。这个我也帮你争取过了，但很遗憾，没有用……”陈总说完，本以为许芫会对此怒发冲冠，但她现在看着有点魂不守舍，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许？”
许芫仓皇回过神，说了句“好的我明白的谢谢陈总”就匆匆走远。
这个地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她二手平台和买家的私信，许芫找了个人少清净的地方，看那聊天记录里挂着的语音。
点开第一条。许芫把手机举到耳边。
【好的。】
低磁清晰的男音通过听筒流入鼓膜，像夏天冰镇的纯净水，上面浮着好几个冰块，冒着凉丝丝的白气。
许芫浑身鸡皮疙瘩骤起，手指却不安分地点开下一条语音。
【嗯。】【谢谢。】
又魔怔了般重复点。
【嗯。谢谢。好的。嗯。谢谢。好的。嗯。谢谢……】
……
“我声音有那么好听？”
和聊天记录语音一模一样的嗓音突然从背后幽幽传来，许芫吓得差点从原地跳到太平洋。还没转身去看，他就已经先一步地侧身转到她面前。
这辈子她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会以这种丢脸的方式和沈怀枫重逢。
沈怀枫脸上完全是一副抓住她把柄的表情，欠欠的，眼尾漫着一层玩味，似是要把她所有不得光的心思洞穿。
许芫在职场上早已练就了情绪不外露的技能，即使此刻心脏狂跳，但也很快摆起严肃面孔，直勾勾与他对视。
然后清清冷冷地开口。
“恭喜沈总事业有成，不负众望。以后成为我的直属上司，希望沈总能多多担待。”
都是很官方的祝词，沈怀枫却在她嘴里听出了怨恨。
他还记得几年前许芫在学校天台对他说的话。
——“沈怀枫，日后功成名就，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给你献上祝贺。”
原来这就是她所说的祝贺。
沈怀枫隐晦地笑了笑，看着她说：“能不能有点诚意，许主管。以后都是要一起工作的人了，最好微笑相待，不要弄得上辈子跟我有仇一样。”
“难道没有仇？”许芫语调冷下去，瞅向他手上拿着的陶瓷杯，越看越觉得刺眼，“沈总既然知道这个杯子是我卖的，为什么在私信里不明说？非要戏弄我？！”
“啊，”沈怀枫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水杯，“戏弄什么？”
“戏……”
“怪我没阻止你在私信里叫我宝宝？”沈怀枫失笑，“我不是发语音了吗，许主管。自己非要语音转文字，这还要怪我啊。”
许芫欲言又止。
可你刚才回复的消息里也叫我【宝宝】！
这话她完全说不出口，光是在脑子里想就觉得面红耳赤害臊难当。而类似的话他却能说得毫无负担，不愧是沈怀枫本枫，骚气不减当年。
许芫正了正神色，装作不在意，回他：“下班时间差不多到了。告辞。”
沈怀枫伸出一只手勾住她后衣襟：“坐地铁回去？”
许芫堪堪停住脚，有一瞬的恍神，这个姿势像极了小时候他经常对她做的动作。扭头扯开他的手，没好气：“不劳沈总挂心。”
“那我好心载你一程好了。”沈怀枫拿出口袋里的车钥匙，“顺便我们聊一下后续工作内容。作为你新直属上司，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磨合一下。”
许芫盯着他手里比钥匙大了两三倍的精致环扣，配上他身上得体的西装，她再一次先入为主地陷入沉思。
沈怀枫大概是开着锃亮的迈巴赫或者任何一辆名牌来上班的。
年纪轻轻就买了豪车，开到街上去，不得让多少人眼热。
“你稍等，我去换个衣服。”沈怀枫丢下这句就进了办公室，也不关门，就在许芫面前从从容容地脱下外套。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看见门口的许芫望着自己发愣，淡然出声：“许主管，非礼勿视。”
“？”
许芫刹那回神，后知后觉地暗骂了几声。
谁要看你！
她背过身，鞋跟踩在地面“啪嗒啪嗒”声响清脆，靠着门垂头看手机，等沈怀枫换衣服。
然而还不够半分钟，许芫越想越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等他？
她有答应要跟着沈怀枫走吗？
许芫刚想过去和他说清楚，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
沈怀枫换了一身休闲装，简单的黑T外搭深色冲锋衣，褪去了职场正装的庄严矜贵，透着一股自由的闲散劲。不过细看他一双长腿，以及那张备视觉冲击力的俊脸，势如沉淀夜色里蛰伏的野豹。
沈怀枫甩了甩挂在手里的钥匙扣，给许芫一个“跟我走”的眼神，从她身旁越过，迈着懒懒的步子推开门。
这会儿写字楼已经人去楼空，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奔赴地铁和晚高峰的人潮里。
许芫跟着他坐电梯到地下车库，绕了两个大圈。
最后看到沈怀枫走到一辆摩托车前。
许芫愣愣地看着他从里面拿出两个头盔，把其中一个拋到她手中。
“戴好。”沈怀枫说完，套上黑手套，长腿一跨坐上车骑。
和她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