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我身上一直背着你给我的那条命^……
“萧霁月!”顾兴风趟过一地鲜血,任由裤脚被血色浸染,一把抱起霁月,失声大叫着她的名字,可怀中人却一动不动。
他这一生,为了破案看过无数具尸体,但此时他却连伸手探怀中女子鼻息的勇气都没有。
这回他来晚了一步,不能像五年前一样救下她。她的身子为什么越来越凉,她真的死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究竟是谁。
他还没亲口说出那句“我爱你”,五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那个聪颖明媚,果敢正直的姑娘时,他就心动了。
见惯生死,永远对案件置身事外的推理界泰斗竟然会甘愿为另一个人牺牲,如果不是爱到骨子里,他又怎么会一命换一命?
可五年前他不愿说出口,因为面子,因为一些无聊的考量和犹豫,他以为未来还很长,他和她可以一直那样住在无人的深山中探究诡案,等有一天他忍不住对她的爱意时再表白,可一切都来不及……
五年后,他更是不敢说出口,他已经是从地狱深渊归来的鬼魅,他怕她再牵扯进那个恐怖的罪案组织中,他怕自己护不住她。
前几天这女孩儿眼中还闪耀着期许的光芒,质问他是不是师父,可他依旧沉默以对,在她死之前都没能知道真相!
顾兴风正沉浸在被洪水淹没的窒息回忆中,因极度悲伤而麻痹的手指却被一处冰凉握住,怀中的人动了动,眼睛渐渐睁开……
“霁月,你没死,没死!太好了!”顾兴风发狂似的把人往怀里按。
“我……”霁月干涸的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可因身子虚弱声音十分细微,顾兴风俯身将耳朵凑到她嘴边,只听她艰难地从喉咙中发出有气无力的嘶哑声:“我身上还背着师父换给我的那条命,无论对手再强,我都绝不能死,绝不能输,我赢了……”刚一说完,霁月又晕倒过去……
“萧队!怎么会这样?天呐,这里发生了什么!”身后响起李明舒平日里听起来无比聒噪,此时却像是救命稻草般的尖叫。
他们三个带着警局大部队总算到了。
“快,快叫救护车,她受了重伤!”
张青松握着电话的手在微微发抖,嘴上却尽力冷静地清晰说明着地址和伤者情况,安萦赶紧取下颈上丝巾,跪在地上为队长做着紧急包扎。
“怎么会这样,萧队不是比超人还强吗?怎么会伤成这样!”李明舒一边给安萦帮手,一边泪水决堤,声音哽咽颤抖,“是哪个混蛋把萧队伤成这样,我李明舒誓将他碎尸万段!”
“不是已经都死了吗……”霁月吊着最后一口气嘱咐,“秘密将这些人的尸体带回警局,除了郑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先别找法医验尸……”
霁月再次苏醒已是躺在医院床上,四周围了一圈的人,个个表情凝重愁眉不展,从脸上泪痕判断哭得最厉害的竟是李明舒这个大男人,而唯一的女生安萦却是所有人里神情最镇静那个,她正稳重地跟医生商讨着治疗方案。
而顾兴风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始终紧握霁月的手,即使她醒了也不肯松开:“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痛,医生,医生快来看看呀!”
霁月这才低头扫视了一番自己,全身上下被包得像个粽子似的,因输着止痛剂倒是没什么感觉。
医生走到床边检查,顾兴风还是没撒手,只是起身让开了个位置。
看得安萦双手握拳捂住嘴激动得快要砸墙!
啊啊啊,这顾队总算是不装了!肯在萧队面前袒露心意真是太好了!
“医生,她情况怎么样啊?还有生命危险吗?需要再加点止痛剂不?”医生还在查看各种身体数据,顾兴风就猴急地拉着追问,要不是知道躺着的这位是因公负伤的警员,医生早都对他甩脸子了。
“放心,体征稳定,已无大碍,只是外伤严重,要好生休养才行。”
“谢谢医生!”安萦识趣地将明舒、青松和医生一起送出了病房,还回头对顾兴风疯狂眨了眨眼。
萧队这会儿正是身心虚弱的时候,顾队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表明心迹,让队长知道你对她的爱意啊!
“尸体交给郑局了吗?”
门外的安萦怎么也不会想到,身负重伤的女人醒来后看着守在床边男人忧心忡忡又含情脉脉的眼神,说的第一句话里竟然能带着“尸体”两个字。
“放心,郑局已找了信得过的法医验尸,江家两位确认被人一刀毙命,而那两位潜伏在腾飞的杀手是咬毒自尽。”
“消息没外泄吧?”霁月想直起身子,但却扯到伤口痛得“嘶”了一声,顾兴风眼疾手快,迅速将手臂伸到霁月背后撑住,轻轻发力就将女子扶起,两人的额头却不经意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砰”。
“啊,抱歉队长,弄疼你了吧。”他大掌覆上她额头,放软了全部力道,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像是怕把她碰碎了。
他垂着眸,长睫却掩不住眼底暖意,视线柔和地落在霁月身上,像是春日黎明的晨辉,温暖却不刺眼。下颌线柔和分明,清隽立体的五官缓缓舒展开,明朗如深谷中绽放的玉兰,澄澈殊色。
他身上散发出幽静恬淡的香气,跟秦子衿一样。虽没喷香水,但就如入浴后自内向外散发的体香般萦绕周身。
“顾兴风,你好香啊。”霁月呲着个大牙像是想在男人雪白玉颈啃上一口。顾兴风身子一僵,全身血液霎时凝滞如冰,猛地又炽烈如火,灼烧的脸颊红得像夏日晚霞。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挺吃你的颜……”霁月嘴里甜甜的风吹在他颈窝,惊得他浑身一抖。
“所以比起商总的冷峻凌厉,萧队更喜欢我这样的?我顾兴风何德何能入得了萧大美人的眼……”
他双手撑在霁月身子两侧,眉眼咫尺相对,两额相贴,鼻尖触碰,他眼波潋滟,浸着明月清辉的眸光直直朝霁月目中望去,缠绵勾人……<